夜叉面具男的声音在残破的书坊中回荡,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戏谑。
“他的霉运并非无缘无故。”
楚惊鸿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混乱。
“它更像是一种古老的‘契约’,将他与某种强大的存在捆绑在一起。”
她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而你们,想利用这份契约。”
“契约?”
面具男发出一声嗤笑,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。
“镇国公府的小丫头,知道的还真不少。”
他不再掩饰,周身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“那又如何?”
“今天,‘契约承载者’,我必须带走!”
话音未落,他身后数名黑影同时暴起,刀光如林,封死了所有退路。
楚惊鸿迎了上去,身形飘忽,每一次出手都只为阻拦,而非伤。
她被死死缠住,本无暇顾及江珩。
一名黑衣人绕过战团,手中的短刀划出一道毒蛇般的弧线,直取江珩咽喉。
江珩被那股强大的气势压制,身体僵硬,连躲闪都做不到。
楚惊鸿瞳孔一缩,为救他,硬生生受了侧面一名敌人一掌。
她闷哼一声,嘴角渗出一缕鲜血。
那抹殷红,刺痛了江珩的眼睛。
一股从未有过的暴戾与疯狂,从他灵魂深处轰然炸开。
凭什么。
凭什么她要为我受伤。
凭什么我要像个废物一样被人追。
凭什么!
他后颈处,衣领之下,那枚银色的符文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。
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力量,以他为中心,向整个书坊疯狂席卷。
那名扑向他的黑衣人,脚下突然一软。
他低头看去,脚下的地板不知何时已经腐朽,一个黑洞洞的窟窿在他脚下成型。
他惨叫着坠入黑暗。
另一名黑衣人手中的长刀高高举起,头顶一盏积满灰尘的铜灯,吊着它的铁链毫无征兆地锈断。
“砰!”
铜灯正中他的头顶,他白眼一翻,直挺挺地倒了下去。
整个书坊,变成了一座为敌人精心准备的死亡陷阱。
武器脱手,砸中同伴。
横梁断裂,压倒一片。
脚下的地面塌陷,墙壁上的暗器胡乱激发。
黑衣人们惊恐地发现,他们最大的敌人不是眼前的男女,而是周围的一切。
是空气,是灰尘,是每一块砖瓦。
江珩大口喘着粗气,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在沸腾,却无法控制它的流向。
这股力量让他畅快,也让他恐惧。
“看着我!”
楚惊鸿清冷的声音传来。
“这不是诅咒,是你的力量!感受它,引导它!”
她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铜制罗盘,指针疯狂转动。
“左前方三步,书柜背后,是这栋建筑的承重柱,它已经腐朽了!”
江珩下意识地朝那个方向看去。
他心中念头一动。
那被书柜挡住的巨大木柱,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,裂开一道道狰狞的缝隙。
“轰隆——”
半边屋顶,轰然塌陷。
碎石与断木如暴雨般落下,将剩余的黑衣人尽数掩埋。
场面瞬间清静下来。
夜叉面具男站在一片废墟之中,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。
他的眼神从戏谑,变为震惊,最后化为无尽的贪婪。
“觉醒了……它终于觉醒了!”
他不再压抑自己的气息,一股邪恶而古老的力量从他体内涌出,与江珩的力量遥遥相抗。
“你以为这就完了吗?”
楚惊鸿擦去嘴角的血迹,站到江珩身前。
“你知道这份‘契约’代表着什么吗?”
她盯着面具男,一字一句,声如寒冰。
“它并非诅咒,而是上古时期,为了平衡天地气运而设下的‘命运天平’。”
“江珩,就是这一代的‘天平承载者’!”
“而我楚家,世代皆为‘天平守护者’!”
“我克夫?”
楚惊鸿的嘴角,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“那只是为了隔绝凡俗,找出真正的承载者,防止他被你们这些妄图窃取天运的宵小之徒所染指!”
真相,在这一刻,被彻底揭开。
江珩怔在原地,他终于明白了一切。
所谓的“衰神”,是他与生俱来的宿命。
而楚惊鸿说的“收你”,也从来不是一句简单的婚约。
那是守护者的誓言。
“说完了吗?”
面具男的声音变得沙哑而疯狂。
“那就一起下吧!”
他从怀中掏出一颗漆黑的珠子,上面布满了血色的符文。
就在他要捏碎珠子的瞬间,他脚下的地面,一早已松动的钉子,突然向上翘起。
他脚下一个踉跄,身体前倾。
那颗黑色的珠子脱手而出。
江珩体内的力量,像是找到了宣泄口,疯狂涌向那颗珠子。
珠子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,不偏不倚,精准地飞回了面具男张开的嘴里。
“呃……”
面具男的动作僵住了。
他眼中的疯狂,被极致的恐惧所取代。
“轰!”
沉闷的爆炸声,从他体内传来。
他整个人化作一团黑雾,消散在空气中。
临死前,他那不甘的嘶吼还在回荡。
“契约已启……宿命难逃……真正的大劫……才刚刚开始!”
书坊彻底安静下来。
月光从坍塌的屋顶洒落,照亮了满地狼藉。
江珩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,第一次感受到了掌控命运的滋味。
他抬起头,看向挡在他身前的那个纤细背影。
楚惊鸿转过身,清亮的眸子里,映着他的身影,也映着劫后余生的尘埃。
江珩走上前,伸出手,紧紧握住了她微凉的手掌。
这不是请求,也不是依赖。
而是一种宣告。
他们的征程,从这一刻,才真正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