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人赃俱获
连思菀在进黑市前，还装扮了一番。
换上一件补丁套补丁的衣服，长发盘起来，戴了顶能遮住大半张脸的帽子，把自己打扮成脏兮兮的小少年。
这年头，黑市规模虽然缩减了，可仍有自己的市场。
她上辈子带着连宇达做生意，一开始时，三教九流都接触过，这会儿也算熟门熟路。七拐八拐地到了黑市里一些有钱人才会去的地方。
这里专门倒腾一些紧俏物资，比如死贵死贵的冰箱、彩电，还有高价兑换外币等等。
不想被人盯上，连思菀就格外小心。只在角落里，和自己观察过觉得相对安全的人搭话。
就这样在黑市里待了大半天，才终于卖出去一对儿耳坠。但买书的钱应该够了，甚至还能剩下一些。
可惜砚台和镇纸都乏人问津，偶尔有感兴趣的，一听到价格，也都打了退堂鼓。但她可没有傻到要贱卖这些东西。
正当她打算收摊，明天再来时，却有人瞧中了她的玉镯。
这东西她因为一直犹豫着要不要卖，就没有摆出来。是拿砚台的时候，不小心被人瞧见的，对方还主动和她问价。
连思菀的第一反应不是欣喜，而是试图把东西藏起来。事到临头，她总算明白自己其实并不想卖掉玉镯。
这是第一次有长辈给她送礼物。
外公外婆留下的东西，是阴差阳错才到了她手里，连亲妈都没给过她任何礼物。所以顾的心意，她其实不想辜负。
哪知那位客人却十分感兴趣，非要她拿出来看一看，一副价格好商量的样子。
连思菀很识时务，知道在黑市最好不要轻易得罪任何人，只能把玉镯拿了出来。大不了开个天价，让人觉得不值当，知难而退。
可伸出去的手还没递到对方面前，就被突然冒出来的一只大掌给握住了。
连思菀顾不上手腕吃痛，一边惊慌抬头，一边从自己随身的大布袋里掏的短刀。
却在下一瞬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睛。
她呼出一口浊气，在黑市里遇见顾槐越，总比遇到其他危险要好。
可还是忍不住悄悄腹诽，怎么自己都打扮成这副模样了，这人还能认出她来。
而后，就瞧清楚了那双眼睛里，明晃晃的讽刺。
连思菀这才正了正神色，看了眼自己手里的那对儿玉镯，以及被对方死死握着的手腕，猜到了顾槐越此时的想法。
这是不满意她拿顾家的东西出来换钱呢！
想到自己一开始确实有卖掉手镯的念头，这会儿也算是人赃俱获，就算辩解，人家又凭什么相信她？
虽然礼物是顾给她的，她有处置的权利，可莫名有些心虚是怎么回事？
而顾槐越在她正为难着的时候，已经转过头，虎视眈眈盯着旁边的顾客，意思显而易见。
对方衡量一番，暗道一声晦气，一溜烟跑了。
把人吓走，顾槐越冷着脸回过头来：“这是我的东西，既然你不珍惜，开个价，我买了。”
连思菀蹙眉：“不管你信不信，我没有真的想要卖掉这对玉镯。”
顾槐越冷哼，目光变作威胁：“别耽误我时间，开价！”
连思菀撇撇嘴，手腕被握得生疼，也有些生气了。
“我说了不卖，你听不懂吗？你要是不相信，我现在就可以离开这儿。或者你任何时候回家，都可以查看这玉镯还在不在。”
顾槐越眯眼打量了她一会儿，才松开手。
连思菀揉着发红的手腕，小心地把玉镯收回包里。下一刻却猝不及防被人提溜着，塞进了几步之外的碎砖堆后头。
她吓了一大跳，刚想要质问，就听见头顶上方传来顾槐越压低的嗓音。
“躲着，别出来！”
再一眨眼的功夫，大长腿已经走出老远。
连思菀想到对方的身份，这人虽说是在休探亲假，可天天往外跑，这会儿又出现在黑市，不会是有什么秘密任务吧？
她默默闭紧了嘴巴，安静地缩在角落里。
当然，没忍住透过砖石的缝隙，悄悄往外看。
而这一看，差点儿没吓掉她半条小命。
十几个壮汉慌不择路地朝他们这个路口跑来，手里都拿着武器，看起来像是在逃窜。
方才还挺热闹的胡同里立即人烟四散，大伙儿无不明哲保身，远远避开。
顾槐越倒好，一个人就敢冲上前去，把这伙人给拦下了。
对方只惊慌了一瞬，看到他只有一个人，惊慌变作狰狞，很快把他团团围住。
这些人手上不是铁棍就是各样刀具，满脸不死不休的狠戾，一言不发就朝顾槐越招呼过去，一副速战速决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