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能想象出他此刻满头大汗的窘迫样子。
“是……是许知夏。”他终于还是说了出来，声音小得像蚊子叫。
“大点声！”周曼呵斥道。
“是许知夏！”高志远的声音猛地拔高，带着一丝破罐子破摔的恼怒。
“她一个人做的？”
“……是。”
“那你在这两年里，都做了什么？”周曼步步紧。
“我……我负责统筹和……和资源协调……”
“就是说，你把许知夏所有的功劳，都安在了自己头上，然后拿着这些功劳，升职加薪，当上了技术总监？”
高志远不说话了。
这是默认。
“很好。”周曼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，“从现在开始，你被解雇了。人事部的解约合同，半小时内会送到你桌上。”
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谁也没想到，周曼会这么狠。
鸡儆猴。
她用高志远，来平息我的怒火。
也用他，来重新树立自己在公司的威信。
录音到这里就结束了。
我拔下耳机，掐灭了烟。
第一步，完成了。
很快，第二封邮件也到了。
是周曼的助理发来的。
附件是一份PDF文件。
《关于许知夏女士调岗事件的调查报告及处理决定》。
报告里，周曼详细说明了自己因为“不了解实际情况”、“流程审核不严谨”，做出了错误的调岗决定。
她将这次系统崩溃事故的全部责任，归结于自己的人事调动失误。
处理决定是，周曼自请降薪一级，记大过处分一次。
同时，恢复我技术部系统架构师的职位，薪资待遇在原有基础上，上浮百分之三百。
另外，公司一次性补偿我精神损失费，三十万元。
白纸黑字，盖着公司的公章。
她把这份文件，群发给了公司全体员工。
够狠，也够聪明。
她用自罚的方式，向董事长，也向我，表明了她的态度。
我看着那份文件，笑了。
周曼，你是个合格的对手。
我拿出笔记本电脑，连接上公司的内网。
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。
一行行代码，如流水般在屏幕上划过。
五分钟后，我合上电脑。
给周曼发了条短信。
“系统已恢复。另外，告诉新来的技术总监，数据库的管理员密码是：KnowYourself。”
认识你自己。
这是我送给高志远，以及公司所有人的，最后一份礼物。
05
我回到技术部的时候，办公室里鸦雀无声。
所有人都看着我，眼神里混杂着敬畏、好奇和一丝恐惧。
我的工位已经被人打扫净了。
桌上那盆快要枯死的绿萝，不知被谁浇了水，叶子显得精神了许多。
高志远的办公室门敞开着。
里面空空如也。
他走得很急，连桌上的一盆兰花都没带走。
实习生小李看到我，连忙站起来，给我倒了杯水。
“夏姐，你回来了。”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。
“嗯。”我点点头，接过水杯。
“夏姐，你太牛了！”他压低声音，眼睛里闪着光。
我笑了笑，没说话。
这时，周曼从外面走了进来。
她换了一身衣服，妆容也重新补过，又恢复了那个伐果断的人事总监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