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过来,想从身后抱住我,进行他惯用的、廉价的温存。
我身体一侧,避开了他的触碰。
他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。
我转过身,目光平静地看着他,也看着他身后,那个映在穿衣镜里的、陌生的自己。
气质清冷,眼神锐利,穿着练精致的家居服,却掩不住满身的疲惫和疏离。
这是我吗?
这个被一个寄生家庭磋磨了五年的女人。
我深吸一口气,将所有的情绪压进腔。
然后,我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语气,对他说。
“张浩,我们谈谈吧。”
3
我将那份白纸黑字的离婚协议,拍在了梳妆台上。
声音不大,但在寂静的卧室里,却显得格外刺耳。
张浩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了。
他的目光从协议书上抬起,落在我脸上,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。
“晚晚,你……你这是什么?”
“你疯了吗?”
我没有理会他的质问,只是将那本黑色的账本,推到了他面前。
“没疯,我清醒得很。”
张浩彻底懵了,他手足无措地看着我,语气里带着几分被冒犯的愤怒。
“就因为莉莉今天说了几句浑话?”
“我都说了我会教训她!我妈也帮你说话了,她都把桌子掀了!”
“你怎么还闹起脾气来了?你能不能懂点事?”
“懂事?”
我听到这两个字,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,忍不住冷笑出声。
“是啊,我太懂事了,懂事到拿我年薪的零头,养了你们全家整整五年。”
我指着那本账本,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刀子。
“你所谓的懂事,就是让我当一个任劳任怨、无限付出的成年巨婴的免费提款机吗?”
我的语气,我的眼神,都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陌生。
他开始慌了。
“晚晚,你怎么能这么说……我们是一家人啊。”
“一家人?”我翻开账本的第一页,指着上面的记录,“一家人就是你妈用生病的借口,骗走我的钱给买包吗?”
我又翻了一页。
“婚后第二年,张莉说要和朋友创业开茶店,亏了二十万,是我填的窟窿,你忘了吗?”
“婚后第三年,你表弟结婚,你妈做主,让我随了八万八的礼,你跟我说这是‘面子’,你忘了吗?”
“婚后第四年,你爸亏了十五万,半夜喝醉了打电话给我,让我必须给他补上,不然他就从楼上跳下去,你忘了吗?”
“还有这每年雷打不动的二十五万‘孝敬金’,这五年,光是这一项,就是一百二十五万!”
我一页一页地翻着,每一页都记录着一笔血淋淋的账。
每一笔账的后面,都附着清晰的银行转账记录,以及我和张浩当时的聊天截图。
张浩的脸色,随着我翻动的书页,一寸寸变得惨白。
他大概从来没有想过,这个在他眼里“心大”、“不计较”的妻子,会把每一笔账都记得如此清楚。
他张了张嘴,试图辩解。
“那……那都是一家人,互相帮衬不是应该的吗?”
“分那么清楚嘛?”
他的这句辩解,彻底点燃了我压抑了五年的怒火。
“互相帮衬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