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婆连连点头：“老二有心了，有心了。”
我看了一眼那盒车厘子。
超市的标签还没撕，39.9元/500g。
我没说话。
陈建国在旁边站着，表情有点尴尬。
“建国，去给你弟倒杯水。”婆婆说。
陈建国应了一声，去倒水了。
病房里，婆婆拉着小叔子的手，絮絮叨叨说了很多。
什么“工作辛苦不辛苦”，什么“吃得好不好”，什么“有没有对象了”。
小叔子一一回答，母子俩聊得很开心。
我坐在角落里，看着手机。
半小时后，陈建国使了个眼色。
我知道，该谈正事了。
“妈。”陈建国走到床边，“有件事，我们想跟你说。”
婆婆抬起头，看了看陈建国，又看了看我。
“什么事？”
“关于钱的事。”
婆婆的表情变了。
“你想说那58万？”
“不是那58万。”陈建国说，“是这些年，我们给你花的钱。”
婆婆皱起眉头。
“什么意思？你还跟我算账？”
“不是算账。”我站起来，走到床边，“是算清楚。”
我从包里拿出那沓银行流水，放在床头柜上。
“妈，这是我这八年给你花的钱的明细。你看看。”
婆婆没动。
“我不看。”
“那我说给你听。”我说，“医保缴费，每个月268，八年一共25728。药费自费部分，6000多。检查住院自费部分，差不多一万。生活费，每个月一千，八年96000。人情往来，五万左右。加起来，差不多二十三万。”
婆婆的脸色阴沉下来。
“你说这些什么？”
“妈，我只是想让你知道，这些年我付出了多少。”
“你付出了，那是你自愿的！”婆婆的声音高了起来，“我又没你！”
“对，是我自愿的。”我点点头，“但我现在不自愿了。”
婆婆愣住了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的意思是，以后妈你的花销，我不出了。”
病房里安静得可怕。
小叔子坐在旁边，脸上的表情很精彩。
“嫂子，你……你不能这样吧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建军，你今天来看妈，买了一盒车厘子，39块9。”我说，“这八年，你给妈花过的钱，加起来有没有四百块？”
小叔子的脸涨红了。
“我……我工资低……”
“你工资再低，八年，一分都没给过妈。”我说，“生活费没有，医药费没有，逢年过节什么都没有。妈住院，你来了吗？妈看病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