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据摆在那里,清清楚楚。
我以为这次,怎么也该轮到我了。
结果出来的那天,李莉把我叫到办公室。
“小周,今年的优秀员工,给了薇薇。”
我问:“为什么?”
“你还年轻,”她说,“让让老员工怎么了?”
张薇比我晚来两年。
她是“老员工”。
我是“年轻人”。
“再说了,”李莉继续说,“薇薇今年进步很大,有目共睹。你的业绩是不错,但你这个人,不太会来事。”
不太会来事。
我听懂了。
意思是,我不会送礼,不会拍马屁,不会请客吃饭。
我只会埋头活。
而这些,在这里,不值钱。
那一年,年终奖发下来了。
我拿了8000。
张薇拿了35000。
同一个组,同样的基础工资。
差四倍多。
我问李莉,她说:“奖金是按综合表现算的,不只是看业绩。”
综合表现。
我懂了。
综合表现就是:你跟领导的关系够不够近。
第八年,我提了一个建议。
那时候公司在做数字化转型,我写了一份方案,提出了一个新的运营模式。
20页,数据详实,逻辑清晰。
我把方案交给李莉,她翻了两页,放在一边。
“这个不太行,太激进了。”
“公司不会采纳的,你别浪费时间。”
我没说什么。
把方案存进了电脑里。
一个月后,部门来了个新人。
副总的侄子,叫王磊。
王磊入职第三天,在部门会议上做了一个分享。
主题:数字化转型下的运营新模式。
我坐在下面,越听越熟悉。
框架是我的。
数据是我的。
连PPT的配色都是我常用的那套。
王磊讲完,李莉带头鼓掌。
“小王这个想法很有创意,值得推广。”
我坐在角落,一个字都没说。
因为我知道,就算我说了,也没有人会信。
一个打杂的小透明,能有什么好想法?
肯定是碰巧撞上了而已。
第九年,我以为自己习惯了。
习惯了被忽视,习惯了被抢功,习惯了被区别对待。
习惯了每天准时上班、加班、回家。
习惯了一个人吃午饭,一个人坐地铁,一个人在深夜加班的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发呆。
但有些事情,习惯了不代表不疼。
那年部门团建,去三亚。
公费旅游,五天四夜。
所有人都去了。
除了我。
李莉说:“小周,你留下来值班吧。总得有人看家。”
我说:“去年值班的也是我。”
她说:“那正好,你有经验。”
我没说话。
那五天,我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办公室,处理了三个紧急。
他们在海边喝酒唱歌发朋友圈。
我在办公室吃外卖看数据。
回来那天,张薇晒黑了,皮肤里透着快乐。
她从我工位旁边走过,随手扔给我一个椰子糖。
“小周,三亚特产,尝尝。”
那是整个三亚之行里,我唯一收到的东西。
一颗椰子糖。
还是别人吃剩不想吃的。
第十年。
也就是今年。
年初的时候,总部有个,需要从各区调人。
那是个大,做好了能升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