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些事情想问你。”
我愣了一下,然后点点头。
那天晚上,我们聊了三个小时。
他问我很多问题。
部门的真实情况,的实际进度,过去几年的数据来源。
我都如实回答了。
包括哪些方案是我做的,哪些数据是我整理的,哪些是我熬夜救回来的。
说完之后,他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问我一句话。
“这些事情,你为什么从来不说?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说了有用吗?”
他看着我,眼神很复杂。
“十年了,”他说,“你真的觉得,没有人会看见?”
我不知道怎么回答。
那天晚上,他走的时候留下一句话。
“周岁寒,你妈妈叫周佩芳吧?”
我浑身一震。
“当年带我入行的,就是她。”
三天后,总部发了一份文件。
调查结果:失败的责任人是张薇、王磊,以及管理失职的李莉。
三个人,两个调岗,一个降职。
李莉从主管变成了普通员工。
张薇被调去了最冷门的部门。
王磊直接被劝退了。
而我——
收到了一封调令。
《关于任命周岁寒同志为华东区运营总监的通知》
即生效。
我看着那张纸,看了很久。
运营总监。
管着整个华东区,下辖三个分公司,四十多号人。
其中包括李莉和张薇所在的部门。
十年了。
我终于不用再当透明人了。
那天晚上,我去了妈妈的墓地。
我坐在墓碑前,说了很多话。
“妈,你说的对。”
“真的有人会看见。”
“只是晚了十年而已。”
风吹过来,墓地很安静。
我好像听见妈妈的声音。
“妞妞,踏踏实实的,别着急。”
我笑了。
眼泪流了一脸。
3.
升职公告发出去的那天,我没去公司。
因为我知道,那里一定很热闹。
果然。
我的手机从早上七点开始响,一直响到晚上十一点。
全是同事发来的消息。
张薇:“周姐,恭喜恭喜!改天请你吃饭!”
王磊(已离职):“周总,当年多有得罪,您大人大量。”
那个应届生:“周总好!我是小刘,以后跟您好好学习!”
还有一些我本不认识的名字,大概是别的部门的。
全是恭喜。
全是巴结。
全是“周姐”“周总”“您”。
三天前,他们叫我“小周”。
三天前,他们聚餐不带我。
三天前,他们还在背后说我“就是个打杂的”。
现在,我成了“周姐”。
我把手机调成静音,扔在一边。
第二天,我去公司。
我的工位变了,从角落的小格子间变成了独立办公室。
十五平米,落地窗,能看到整条街的风景。
我站在窗前,看着楼下的车流。
有人敲门。
是张薇。
她端着一杯茶,站在门口。
“周姐,您喝茶。”
我看着她。
这张脸,我看了七年。
七年里,她让我帮她做过多少表格,写过多少报告?
七年里,她当着全组的面说过多少次“小周帮我做一下”?
七年里,她请假去玩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我在医院照顾我爸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