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上一身常服，面容俊朗，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淡淡的倦意。
他的目光扫过殿内。
看到哭得梨花带雨的阮云舒，看到跪地不起的孙嬷嬷和太医，最后，落在了被两个嬷嬷架住的我身上。
他的眉头，微微蹙起。
“皇上！”
阮云舒像是看到了救星，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，抱住了皇上的腿。
“皇上！您要为臣妾做主啊！”
太后的脸色变了变，但还是很快恢复了镇定。
“皇帝怎么来了？”
她从凤座上起身。
皇上扶住阮云舒，将她交给了身后的内侍。
他这才走向太后，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。
“儿臣听闻贵妃身体不适，特来探望。”
“恰好听说母后这里动静不小，便过来看看。”
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我。
“只是不知，温贵人犯了何错，要受此重罚？”
他的语气很平淡，听不出喜怒。
太后深吸一口气，沉声说道。
“她心思歹毒，设计陷害贵妃，致使其误服毒药，险些伤了身子。”
“此等大罪，难道不该罚吗？”
皇上哦了一声，不置可否。
他转过身，走到我面前。
那两个嬷嬷见状，早已松开了手，退到了一旁。
“温贵人。”
他低头看着我。
这是三年来，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，认真地看我。
他的眼眸深邃如海，我看不透里面的情绪。
“你有什么话说？”
他问。
我迎着他的目光，将刚刚在太后面前说过的话，平静地，一字不差地，又复述了一遍。
没有添油加醋，没有哭诉委屈。
只是陈述事实。
在我说话的时候，皇上一直静静地听着。
他的脸上，始终没有什么表情。
阮云舒在一旁，不停地嘴。
“皇上，您别听她胡说！她在狡辩！”
“是她害我！就是她害我！”
皇上却像是没有听见。
等我说完，他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，他缓缓地，对跪在一旁的孙嬷嬷说。
“孙嬷嬷，你来说。”
“朕要知道全部的真相。”
“若有半句虚言，你这个掌事嬷嬷，也不必做了。”
皇上的声音依旧平淡。
但那其中蕴含的威压，却让孙嬷嬷的身体，筛糠般地抖了起来。
一边是太后。
一边是皇上。
她该怎么选？
孙嬷嬷犹豫了许久许久。
她偷偷地觑了一眼太后的脸色。
太后的脸，已经黑如锅底。
终于，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。
她重重地磕了一个头，声音嘶哑。
“皇上……温贵人所言……句句属实。”
“是……是贵妃娘娘自己，抢了药碗……”
此言一出，满殿皆惊。
阮云舒的哭喊声，戛然而止。
她呆呆地看着孙嬷嬷，仿佛不认识这个人。
太后的身体，也控制不住地晃了一下。
皇上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，甚至有些冷。
“好。”
“好一个‘句句属实’。”
他转过身，重新看向太后。
“母后，现在您觉得，该罚谁？”
太后的嘴唇哆嗦着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皇上的目光，又落在了阮云舒身上。
“贵妃阮氏，骄横跋扈，有失德行，禁足景仁宫三月，闭门思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