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握紧了拳头。
温月,从今天起,你再也不能只想着活下去了。
你要活得好。
要活到,再也无人能将你踩在脚下的那一天。
08
我被封为静嫔的消息,像长了翅膀,一夜之间飞遍了整个后宫。
永宁宫的门槛,快要被踏破了。
从前对我避之不及的各宫妃嫔,如今都备了厚礼,排着队前来道贺。
一张张笑脸,或真心,或假意。
一句句奉承,或热切,或试探。
我一概笑脸相迎,应付得滴水不漏。
送来的礼物,贵重的登记在册,收进库房。
吃食点心,一概不动,全部悄悄处理掉。
小安子看着那些被扔掉的精致糕点,心疼得直咧嘴。
“主子,这……这也太浪费了。”
“这都是别宫娘娘的一片心意。”
我正在烛光下看书,闻言,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怎知这不是一片穿肠烂肚的毒药?”
小安子吓得一个哆嗦,脸色发白。
“主子,不……不至于吧?”
我合上书,淡淡道。
“这宫里,没有什么至于不至于。”
“只有活,和死。”
“以前我们是水沟里的鱼,没人看得见。”
“现在我们被捞到了岸上,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。”
“一步行差踏错,就是万劫不复。”
小安子似懂非懂地低下头。
“奴才……奴才明白了。”
“以后主子说什么,奴才就做什么。”
我满意地点点头。
小安子虽然年纪小,但胜在忠心,也够机灵。
是这深宫里,我唯一能信得过的人。
几后,宫里的风向,渐渐明朗起来。
贵妃阮云舒被禁足景仁宫,听说第一天就砸光了宫里所有能砸的东西。
太师府几次三番递牌子想要求见,都被皇上驳了回去。
太后自那后,便宣称“凤体抱恙”,闭了慈安宫的宫门,谁也不见。
谁都看得出来,这是太后和皇上在无声地对峙。
而我,就是这场对峙的中心。
所有人都以为,皇上很快就会驾临永宁宫。
毕竟,新宠上位,总该有些恩赏。
连我自己,都做好了准备。
可皇上没有来。
一天,两天,三天。
他好像彻底忘了我这个人的存在。
仿佛那慈安宫里力排众议,将我从泥潭里拉出来的,不是他。
来看热闹的人,渐渐散了。
永宁宫又恢复了往的平静。
只是这一次,平静的表面下,是汹涌的暗流。
这天下午,我正在廊下修剪一盆兰花。
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了。
是丽昭仪。
她住在离我不远的清芷阁,位列九嫔,家世也算显赫。
从前与我,并无交集。
她今穿了一身淡紫色的宫装,打扮得素雅,却难掩眉眼间的精明。
“妹妹真是好雅兴。”
她人未到,声先至。
我放下手中的剪子,起身行礼。
“参见昭仪娘娘。”
她笑着扶起我。
“你我如今同为九嫔,何必多礼。”
“以后,你我姐妹相称便好。”
她拉着我的手,十分亲热。
目光却在我身上和永宁宫里,来来地打量。
“早就听说妹妹这里清幽,今一见,果然名不虚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