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知道他是躲我。
他走之后，我又去了一趟书房。
这次我翻得更仔细了。
在柜子的最下层，我找到了一个U盘。
进电脑里，里面全是公司的财务资料。
报表、合同、进货单、发票。
我一份一份看过去，越看越心惊。
虚开发票，至少有二十几张。
私账流水，超过三百万。
还有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，苏瑶说可能是商业贿赂的记录。
我把这些资料全部拷贝了一份。
然后，我打开了税务举报平台的网页。
页面上有一个举报入口，需要填写举报人信息、被举报企业信息、举报内容。
我想了想，还是关掉了页面。
不是害怕。
是还没到时候。
周旭明出差回来那天，我做了一桌子菜。
他看到满桌的菜，愣了一下。
“今天什么子？”
“结婚纪念啊。”我笑着说，“十年了。”
“哦……”他有点尴尬，“我忘了。”
“没事，我记着呢。”
吃饭的时候，他一直心不在焉。
“老公，我想跟你商量个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你看，我是公司法人，但我什么都不知道。这样不太好吧？”
他放下筷子，看着我。
“你想怎样？”
“我想要知情权。公司的账目、经营情况，我想看看。”
“没必要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看不懂。”他的语气有点不耐烦，“这些东西很复杂，跟你说了你也不明白。”
“那我还想要分红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分红。”我的语气很平静，“我是法人，按理说有权利拿分红吧？”
周旭明的脸色变了。
“林晚，你想什么？”
“我没想什么。我就是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。”
“属于你的？”他冷笑一声，“公司是我一手创办的，你什么都没，你有什么资格谈分红？”
“我什么都没？”我放下筷子，“这三年，我签了多少字？盖了多少章？跑了多少趟工商局、税务局？”
“那些都是小事！”
“小事？”我笑了，“你让我当法人的时候，怎么不说是小事？”
他愣住了。
我站起来，盯着他的眼睛。
“周旭明，我再说一遍。我要知情权。我要分红。如果你不给，我就自己想办法。”
“你能想什么办法？”他也站起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，“你懂什么？你什么都不是！”
我笑了。
“我什么都不是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好。”我点点头，“既然我什么都不是，那我也不想当这个法人了。你去变更吧，把我的名字撤掉。”
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。
“撤不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咬着牙，“因为现在不行。”
“什么时候行？”
“以后。”
“以后是什么时候？”
他没回答。
我笑了笑，拿起包。
“那就以后再说吧。”
“你去哪？”
“出去透透气。”
我走出家门，外面的空气很冷。
但我的心，从来没这么清醒过。
6.
从那天起，我和周旭明的关系彻底变了。
他不再跟我说话，每天回来就进书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