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。
九张图，满满当当。
每一张，都是红得发紫的车厘子。
有的堆在公司的茶水间台子上，一群人围着伸出手在抓。
有的装在一次性纸杯里，背景是凌乱的办公桌和电脑。
还有一张，是周凯的自拍，他捏着一颗车厘子送到嘴边，笑得得意洋洋。
九宫格的正中间，是一行配文。
“哥嫂孝敬的好东西，不能独享，给同事们也尝尝鲜，感谢我哥周毅！”
同事。
不是亲戚。
是同事。
我看着那张照片里，周凯的同事们哄抢的样子。
有人把车厘子当瓜子一样，一把一把塞进口袋。
有人用手接着，汁水溅得到处都是。
我爸妈一颗一颗剪下来的宝贝。
我眼前一阵发黑。
韦建邦还在那里说着风凉话。
“行了，别站着了，快去做饭吧，我跟周毅都饿了。”
我没动。
我抬头，目光越过他，看向二楼的卧室。
然后，我一言不发，转身就走。
“哎，你嘛去？”
韦建邦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我没理他，径直走上楼梯。
打开卧室门。
衣柜里，挂着我和周毅的衣服。
我的，他的，挤在一起。
我拉开衣柜另一侧，里面是我备用的小号行李箱。
我把它拖了出来，放在地板上，打开。
啪嗒一声，锁扣弹开。
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，像一声清脆的耳光。
02
我把衣柜里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。
不叠。
就那么直接扔进行李箱。
T恤，裙子，外套。
我的动作很快，没有一丝犹豫。
脑子里很乱，又很空。
周凯那张笑嘻嘻的脸，和他同事们疯抢的手，在我眼前反复播放。
韦建邦那句“不就几斤水果吗”，在我耳边嗡嗡作响。
我拉开梳妆台的抽屉。
护肤品，化妆品，瓶瓶罐罐。
我用一个化妆包，把它们全部扫了进去。
拉链拉上，扔进行李箱。
箱子很快就满了。
我跪在地板上，用尽力气压了压，才勉强合上盖子。
拉链划过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我站起身，拉着行李箱的拉杆，往门口走。
卧室的门还开着。
我没关。
我拉着箱子下楼。
轮子磕在楼梯的边缘，发出“哐当、哐当”的声音。
一声一声，敲在我的心上。
韦建邦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，橘子也不吃了。
他目瞪口呆地看着我。
“你这是什么？”
我没看他，径直走向门口的玄关。
“你这孩子，疯了？为点水果，你就要离家出走？”
他的声音拔高了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恼怒。
我停下脚步，转过身，终于正眼看他。
“不是一点水果。”
我的声音很平静，连我自己都感到意外。
“那是七箱。”
我说完，拉开防盗门。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。
门开了。
周毅站在门口，手里提着公文包，一脸疲惫。
他看到我，又看到我手边的行李箱，愣住了。
“许沁，你这是嘛？”
他的视线越过我，投向他爸。
韦建邦立刻找到了主心骨，从沙发上站起来，指着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