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班后，我没有去那些进口超市，也没有去订什么法式甜品。
我径直走进了公司楼下的小卖部。
“老板，给我来袋盐。”
“要啥样的？海盐？竹盐？还是喜马拉雅玫瑰盐？”
“要最便宜的，加碘精制盐。”
“行，两块。”
我扫码付款。
手里拎着那一袋沉甸甸的盐，我又看了看货架。
还剩三块钱。
我想了想，买了一袋最劣质的、薄得像蝉翼一样的一次性纸杯。
刚好三块。
一共五块钱。
一分不多，一分不少。
这就是我为那个身价过亿的大股东，以及那个想空手套白狼的王得发，精心准备的“下午茶”。
回到家，我把那袋盐倒进一个精致的玻璃碗里。
那是去年公司发福利时剩下的样品，不用花钱。
雪白的盐粒堆成了一座小山，在灯光下闪着光。
乍一看，像极了顶级的雪花糖霜，又或者是什么昂贵的分子料理的佐料。
我看着这碗盐，笑了。
这不仅是盐。
这是王得发这三年来，让我咽下去的所有苦水和汗水。
既然你要“格调”，要“不落俗套”。
那我就给你一个终身难忘的“格调”。
我也很期待。
当那位神秘的张总，满怀期待地品尝这道“五元盛宴”时，现场会有多么精彩。
至于明天？
明天将会是我职业生涯里，最疯狂，也是最爽的一天。
3
年会当天。
酒店的宴会厅金碧辉煌。
王得发为了充门面，租了最贵的场地，鲜花拱门、红地毯、专业灯光音响一应俱全。
光是这一天的场地费，据说就花了十几万。
但他却连五百块的下午茶预算都不肯批给我。
下午两点半，会议进行到中场休息。
重头戏来了。
下午茶时间。
王得发站在主桌旁，满脸堆笑地陪着一位穿着考究的中年男人。
那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大股东，张总。
“张总，您大老远来一趟不容易。”
王得发的声音透过麦克风，传遍了全场，
“我们在茶歇环节，特意为您准备了一份‘惊喜’。这是我们行政主管小林，花了大心思，专门为您定制的。”
说完，他冲我招了招手，眼神里满是鼓励。
那意思很明显：快把你买的高级货端上来。
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侧门。
李雪站在不远处，抱着双臂，等着看我出洋相，或者等着看我如何像条狗一样，讨好地端出我自费买的昂贵点心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推着铺着白布的餐车，缓缓走了进去。
餐车上，只有一个孤零零的托盘。
托盘里，放着那个精致的玻璃碗，里面堆满了雪白的粉末。
旁边，是一摞摇摇欲坠的、薄得几乎透明的一次性纸杯。
还有一大壶，我刚从卫生间水龙头接来的自来水。
我也没拿什么名贵的茶叶，甚至连白开水都没烧。
就这么原生态。
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几百双眼睛，死死地盯着那碗白色的东西。
“这是……？”王得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他愣愣地看着餐车，又看看我，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和一丝即将爆发的惊恐。
大概他以为这是什么我搞来的新式高端甜品，或者是某种昂贵的白色鱼子酱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