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欢迎离家出走的富婆,入住我的贫民窟。”
我被她逗笑了,连来的阴霾仿佛都散去了一些。
苏晴倒了两杯红酒,听我把前因后果讲完。
她气得直接粗口,把我的极品亲戚和糊涂父母骂了个狗血淋头。
“他们这不是家人,这是寄生虫!”
骂完,她又恢复了律师的冷静和缜密。
“晚晚,你得小心。”
她严肃地对我说。
“这帮人尝不到甜头,是不会善罢甘甘休的,说不定还会有更过分的举动。”
“你跟他们所有的通话,还有家族群里的聊天记录,全部都要截图保存好,这些都是证据。”
我点点头,心里感到一阵温暖。
在这个城市里,苏晴是我唯一的依靠。
第二天,我父亲的电话打了过来。
这是他在这场风波中,第一次主动联系我。
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疲惫。
他没有指责我,只是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劝我。
“晚晚,回家吧。别跟你妈置气了,说到底,都是一家人。”
又是“一家人”。
多么沉重,又多么讽刺的三个字。
我沉默了片刻,然后轻轻地问他。
“爸,我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如果今天,是我在外面欠了三十万的赌债,你会让表令弟拿出三十万来给我还吗?”
电话那头,是长久的沉默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过了许久许久,他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。
“那……那不一样。”
是啊,怎么会一样呢。
我是女儿,他是儿子。
我是可以被牺牲的,而他是需要被供养的。
我没有再说什么,直接挂掉了电话。
心里最后一点期待,也彻底熄灭了。
我觉得自己需要找个地方透透气。
一个能让我暂时逃离这一切的地方。
我拿出车钥匙,导航的目的地,是乡下的家。
或许,只有在那个朴素的小院里,我才能找到些许的慰藉,找到一个答案。
4
乡下的路,坑坑洼洼,车子颠簸得厉害。
窗外的景物从高楼大厦变成了连绵的田野,空气中传来泥土和青草的混合气息。
这股味道,让我在压抑中紧绷的神经,终于有了一丝松弛。
老宅的木门虚掩着,我推门进去,正坐在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下,戴着老花镜,一针一线地纳着鞋垫。
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,在她满是皱纹的脸上洒下斑驳的光点。
“。”我轻声喊道。
抬起头,看到是我,先是一愣,随即脸上绽开了菊花般的笑容。
“晚晚?你这孩子,怎么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!”
她放下手里的针线活,拄着拐杖站起来,拉着我的手,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。
“瘦了,在城里是不是没好好吃饭?”
我笑着摇头,扶她重新坐下,自己则搬了个小板凳,坐在她旁边。
我陪着聊天,说公司里的趣事,说最近看了什么电影。
关于家里的那些矛盾和争吵,我一个字都没有提。
我不想让这些污糟事,来打扰这里的宁静。
但活了七十五年,吃过的盐比我吃过的米还多。
她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,仿佛能看透一切。
她没有追问,只是默默地听着我说,时不时地拍拍我的手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