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他妈什么时候——”李叔吼到一半，被捂住嘴。
“你小声点！她说得有鼻子有眼，黑瞎子岭，三道河沟，歪脖子松树！是不是你昨儿喝多了跟哪个婊子说的？”
两人吵了五分钟。
最后，王婶拿出手机开始查地图。智能手机刚普及的年代，地图软件还很简陋，但她真找到了“黑瞎子岭”。
“你看！”她激动得声音都尖了，“真有这地方！离这儿就六十里！”
李叔凑过去看，烟头快烧到手了都没察觉。
我心里冷笑。
上辈子，我就是被卖到那附近的黑矿。矿工们闲聊时，我像块海绵一样吸收所有信息——哪里危险，哪里藏着人，谁手里有命案。
那些用血泪换来的记忆，现在成了我最毒的饵。
“可是……”李叔还有最后一点警惕，“这丫头咋听见的？我昨天是在楼梯间打的电话……”
“你那个破锣嗓子，隔着墙听不见？”王婶白他一眼，随即眼珠一转，“要不，试试她？”
我手心开始冒汗。
王婶走过来，又换上慈祥面孔：“小晚啊，婶子问你，你李叔打电话时，还说了啥关于那矿的？比如……里头有啥标记没有？”
前世在黑矿的第四年，我曾被着下那个废矿洞探路。塌方的矿道，齐腰深的积水，还有井壁上用红漆刷的“危险勿入”——那漆还没掉光。
“好像……”我小声说，“李叔说，洞口有红色字，写的……‘危险’。”
王婶和李叔对视一眼。
那是信了八分的神情。
“行，”王婶拍拍我的脸，“小晚真乖。等着，婶子给你买吃的去。”
她拉着李叔出了门，但没走远，就在楼梯间。我光脚溜到门后，耳朵贴上门板。
“……万一是真的呢？”王婶的声音。
“万一是陷阱呢？”李叔反问。
“一个饿了两天的小丫头，从哪儿知道这些？肯定是听你说的！李德彪我告诉你，这票要是成了，咱俩后半辈子就稳了！还倒腾什么人？风险大利润小！”
沉默。
然后李叔说：“那……下午张老板那边……”
“推迟！就说货病了，得缓两天。咱们先去探探路，要是真有戏……”王婶的声音狠起来，“这丫头也不能留了，她知道太多。”
我的指甲抠进门板。
和前世一样。有用时是货物，没用时是隐患。
脚步声远去。
我退回床边，从枕头下摸出王婶落下的旧钱包。里面有两百多现金，一张身份证，还有个小记事本。
翻开本子，前几页记着“货”的信息：姓名，年龄，卖价，下家。
我的名字写在最新一行：林晚，16，30000，张老板（建材市场后巷）。
后面还有个电话号码。
我撕下那页，把钱包塞回原处，现金揣进口袋。然后从窗户翻出去——旅馆是一楼，外面是条堆垃圾的小巷。
雨后的空气腥甜。
我深吸一口，朝着和黑瞎子岭相反的方向跑。
## **第三章 第一桶金与第一颗雷**
我跑了四条街，才在一个报刊亭停下。
老板是个秃顶大爷，正戴着老花镜看报。我掏出十块钱：“爷爷，能打个电话吗？”
他瞥我一眼，指指角落的红色公共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