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打字回复:【推到初七,初五有会。】
助理秒回:【好的。对了,您老家那边的“苏记面馆”,要不要收购?正好在咱们新的辐射范围内。】
苏记面馆。
我二叔家开的小面馆。
我想了想,回复:【不用,没必要。】
挂了对话,我把手机收进口袋。
窗外,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。
十四年前的大年三十,我就是在这鞭炮声里,拖着一个破旧的行李箱,一个人去了火车站。
口袋里只有两百块钱。
那是我偷偷攒下的私房钱。
我妈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:“锦时,去叫你爸吃饭!”
我应了一声,走向那间永远弥漫着烟味的书房。
03
年夜饭,丰盛得让我有些意外。
红烧肉、糖醋排骨、清蒸鱼、白切鸡……满满当当一大桌。
我爸坐在主位上,难得露出了笑容。
“来来来,锦时难得回来,今天咱们一家人好好吃顿团圆饭。”
我妈给我夹了一筷子肉:“锦时,多吃点,看你瘦的。”
苏锦辉在一边闷头扒饭,不说话。
气氛有些微妙地和谐。
我夹起一块红烧肉,刚送到嘴边,我爸开口了。
“锦时啊,你在外面这些年,攒了多少钱?”
我的筷子顿了一下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没啥,”我爸喝了口酒,“就是问问。你也老大不小了,该考虑考虑终身大事了。买房得有首付吧?”
我妈在一边接话:“是啊,你那个工作……洗盘子一个月能挣多少?三四千?四五千?”
“三四千差不多吧。”我说。
苏锦辉嗤笑了一声:“三四千也好意思说出口。”
“锦辉!”我妈瞪了他一眼,转头看向我,“锦时,妈不是说你,女孩子在外面漂着,终究不是个事儿。你看咱县城,房价也不贵,三四十万就能买个小两居——”
“妈,”我打断她,“我在上海有房子。”
桌上安静了一秒。
“上海?”我爸的筷子停在半空,“你在上海买房了?”
“嗯。”
“多、多大的?”
“两百三十平。”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我妈的嘴张了张,半天没说出话。
苏锦辉瞪大了眼睛:“两百三……上海两百三十平得多少钱?”
“没多少,”我夹起一块排骨,“也就四千多万吧。”
“噗——”
苏锦辉一口饭喷了出来。
我爸手里的酒杯“咣当”一声砸在桌上。
“你、你说多少?”
“四千万。”我重复了一遍,“去年买的,全款。”
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。
我慢条斯理地咀嚼着排骨,假装没看见他们的表情。
“不可能!”苏锦辉第一个反应过来,“你洗盘子洗出四千万?你当我傻?”
“我没说我只洗盘子。”我放下筷子,“我说的是,我从洗盘子开始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我妈声音发颤。
“字面意思。”在椅背上,“十四年前,我一个人到上海,身上只有两百块钱。第一份工作就是在一家快餐店洗盘子,一个月八百,包吃住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我升了服务员、领班、店长。再后来,我自己开了第一家店。再再后来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