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全村谁不知道你男人是个赌鬼？你还有脸在这说别人家的事？”
三婶被戳到痛处，气得浑身发抖，指着秦秀兰。
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！”
“我是不是血口喷人，你自己心里清楚。”
秦秀兰环视了一圈店里看热闹的人，声音又提高了几分。
“还有你们，一个个吃饱了撑的没事，就喜欢嚼舌子是吧？”
“我秦秀兰今天把话撂在这！”
“安宁，从她进我家的门那天起，她就是我周家的孩子，是我秦秀兰的半个闺女！”
“吃我们家的饭，穿我们家的衣，以后念书出息了，孝敬的也是我和她舅！”
“跟你们，跟她那对不负责任的爹妈，没半点关系！”
她指着三婶的鼻子，一字一句地说。
“我家的孩子，我自己都舍不得骂一句，你算个什么东西，也配在这说三道四？”
“以后谁再敢在我背后议论我闺女一个字，让我听见了……”
秦秀兰顿了顿，眼神变得狠厉。
“我撕烂她的嘴！”
整个小卖部，瞬间鸦雀无声。
三婶脸色青一阵白一阵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秦秀兰拉着我，转身就走，连冰棍钱都忘了付。
周凯愣了一下，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毛票放在柜台上，追了上去。
“妈，等等我！”
夕阳下，我们三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。
我抬头看着舅妈的侧脸，她的表情依然严肃，甚至带着怒气。
可我被她牵着的手，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和安全。
原来，这就是被保护的感觉。
我的舅妈，她不是不温柔。
她的温柔，都藏在了那张冰冷的脸和一句句的护短里。
04 回家路上的影子
秦秀兰的手很大，很粗糙，布满了常年农活留下的茧子。
但被她牵着，我的心却一点点安定下来。
她走得很快，步子很大，我几乎要小跑着才能跟上。
周凯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，手里还捏着那两快要融化的冰棍。
一路无话。
回到家，舅舅周正还没从地里回来。
秦秀兰松开我的手，脸上那股盛气凌人的怒火已经褪去，又恢复了往的清冷。
“去，把院子扫了。”
她指了指墙角的扫帚。
“哦。”
我乖乖地应了一声，拿起比我还高的扫帚，开始认真地清扫院子里的落叶。
周凯把一冰棍塞到我手里。
“给，快吃，要化了。”
冰棍是甜的，甜到了心里。
我看着他，小声说了一句：“谢谢哥。”
周凯挠了挠头，嘿嘿一笑。
“以后再有人敢说你，你就告诉我，我帮你揍他！”
他说着，还挥了挥自己的小拳头。
我点点头，眼眶有点热。
秦秀兰在厨房里忙碌，锅碗瓢盆的声音叮叮当当。
她没有再提小卖部的事情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晚饭的时候，舅舅回来了，一脸疲惫。
饭桌上，周凯绘声绘色地把下午在小卖部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。
他学着秦秀兰的样子，叉着腰，瞪着眼。
“我妈当时可威风了！就这么指着三婶的鼻子说，我家的孩子，我自己都舍不得骂，你算个什么东西！”
他说完，还得意地看了秦秀兰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