参数正常。
功率稳定。
校准完成。
我站起身，走到车间门口，拉开了铁门。
门外，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，像一群等待开饭的鸭子。
看到我出来，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。
张叔第一个冲了上来，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怎么样了？江顾问，怎么样了？”
我没有说话。
只是侧过身，让他们看我身后的那台机器。
机器运转的轰鸣声，此刻听起来，像是世界上最美妙的音乐。
德国专家第一个反应过来，他冲到主控台前，看着屏幕上正常的参数，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。
“Oh my God！ It’s working！ It’s a miracle！”
工人们也爆发出了一阵欢呼。
张叔呆呆地看着恢复运转的生产线，又回头看看我。
他的嘴唇哆嗦着，想说什么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，价值六十元的话费充值卡。
我把它递到张叔面前。
我说：“张厂长，说好的奖金，我一分都不会少拿。”
“这张，是你上次奖励我的。”
“现在，我用不着了。”
“还给你。”
我把卡片，轻轻放在他颤抖的手上。
然后，我转身，在所有人的注视下，一步一步，走出了这个曾经让我受尽屈辱，也让我一飞冲天的地方。
外面阳光正好。
我知道，剩下的六百五十万，很快就会到账。
07
回家的路上，我没有坐奥迪。
我在厂门口就下了车。
司机老王想再劝，被我一个眼神挡了回去。
我需要走一走。
滨城的秋天，天高云淡，阳光透过路边梧桐树的缝隙，洒下斑驳的光影。
我脱离了那个压抑的车间，跟鱼回到了水里。
全身的毛孔都透着舒畅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。
我拿出来看。
是张叔发来的短信。
上面只有一句话：“江顾问，尾款已安排，请注意查收。”
我笑了笑，把手机揣回兜里。
没有回复。
从今天起，我和他之间，只剩下这六百五十万的交易关系。
再无其他。
回到家，我妈正坐在沙发上，坐立不安。
看到我回来，她立刻站了起来。
“怎么样了？修好了吗？他……他没为难你吧？”
我点点头。
“修好了。”
“那……钱呢？”她问得小心翼翼。
我说：“应该快到了。”
我话音刚落。
手机就发出了清脆的提示音。
这一次，是银行的官方短信。
我点开，递到我妈面前。
“【建设银行】您尾号 XXXX 的储蓄卡账户 X 月 X XX：XX 收到一笔转账，金额 6，500，000.00 元，当前余额 7，503，621.54 元。”
七百五十万。
加上我卡里原有的三千多块。
一分不差。
我妈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一长串的零。
她伸出手，想摸一下屏幕，又不敢。
她的呼吸变得急促，口剧烈地起伏着。
“一、二、三、四、五……个零。”
“六百五十万……”
她反复念叨着，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突然，她腿一软，瘫坐在了沙发上。
紧接着，她捂住脸，放声大哭起来。
那哭声里，有这么多年的委屈，有对我未来的担忧，有被张叔欺骗的愤怒，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宣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