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瞬间就明白了,那颗星辰的陨落,到底意味着什么。
与此同时,华瑶的寝宫内。
在发泄完一通怒火后,母神华瑶心中的烦躁却不减反增。
她习惯性地想催动同心咒,去感知一下我此刻身在何处,又在想些什么。
她要看看,那个让她颜面尽失的儿子,是不是正躲在哪个角落里自怨自艾。
然而,当她凝神催动法咒时,得到的却是一片死寂的虚无。
那条本该与我神魂紧密相连的咒印,彻底断了。
无论她如何催动神力,都再也感知不到半分我的气息。
就像……就像我这个人,从这天地间彻底消失了。
“凌渊?”她下意识地唤了一声,回应她的只有空荡的宫殿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,如同毒蛇般缠上了她的心脏。
不可能的,就算我灵力尽失,神魂犹在,同心咒就不可能断!除非……
就在她惊慌失措,天帝大殿内众仙准备跪拜恭贺之际,整个天宫毫无预兆地剧烈震动起来!
这一次的震动,比之前庆典上的更为猛烈,仿佛整个天界都在为此哀鸣。
“轰——!”
一声贯彻天地的巨响,天道至宝“神籍录”在所有仙神惊骇的目光中,于天宫正上方的天穹中悍然显现。
那金色的卷轴缓缓展开,投射下一行所有仙神都能清晰看到的——金色血字。
【前战神凌渊,献祭神魂,永镇魔渊,魂飞魄散,不入轮回。】
短短二十一个字,如二十一道天雷,狠狠劈在每一个仙神的识海里。
天帝大殿内,瞬间死寂。
凌昭的宫殿前,新任战神手中的玄铁残片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而华瑶的寝宫内,母神呆呆地望着窗外那行刺目无比的血字,仿佛不认识上面的每一个字。
魂飞魄散……
不入轮回……
“噗——!”
一口金色的血,从她口中狂喷而出,染红了身前华美的宫装。
那道她为了监视我而种下的同心咒,在我神魂俱灭的瞬间,以最惨烈的方式反噬了她。
咒印断裂的剧痛,混杂着神元被摧毁的空虚,让她眼前一黑,直挺挺地向后倒去。
5
天道诏书的血色金光,整整照耀了天宫三天三夜。
昔为凌昭庆功的红绸与仙葩,如今尽数被撤下,换上了象征哀悼的素缟与白幡。
整个天宫都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死寂之中,仙人们行路无声,甚至不敢高声言语,生怕惊扰了什么。
父神凌霄遣散了所有仙官,独自一人站在空旷的天帝大殿内。
那份血色的诏书,就悬浮在他面前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,烫在他的神魂之上。
我以一种奇异的虚无状态,飘在他的身边。
我看着这位永远威严挺拔,视天界秩序与帝王威仪为生命的天帝,此刻第一次显出了佝偻的姿态。
他的背不再笔直,仿佛被那二十一个字压弯了脊梁。
他伸出手,似乎想去触碰那份诏书,但指尖在离那血字还有一寸时,又猛地缩了回来,像是被灼伤了一般。
他踉跄着后退两步,后背重重地撞在了支撑神殿的盘龙金柱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才扶着冰冷的柱身勉强站稳,没有当场倒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