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江禾,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。”
我没反驳。
因为没必要。
“挺好的,”我收回思绪,对孟娜笑笑,“志远眼光一向好。”
孟娜的笑容更盛了。
她以为我是在夸她。
刘婶拉着我的手,压低声音:“禾禾,志远今年混得可好了,年薪三十万呢!他爸妈说了,打算明年让他们结婚……”
三十万。
我名下公司去年纳税三十七亿。
但我没吭声。
只是点点头:“那挺好的,祝他们幸福。”
02
晚饭后,我坐在院子里看星星。
乡下的夜空真净,银河清晰得像一条白绸带。
三年了。
从一张书桌、一台电脑,到现在的八百多名员工、四个研发基地。
我做的事情很简单——让中国的农民用上最好的农业机械。
不靠进口,不被卡脖子。
这台拖拉机,是我们团队的第11代产品。
无人驾驶、太阳能混动、智能监测系统、卫星定位精准到厘米……
全球唯一。
下个月,它就要量产了。
第一批订单,是东南亚六个国家,总金额23亿。
而明天——
科技部的领导要来镇上的试验田,参加首台量产机的下线仪式。
红旗车队是给他们开道的。
手机又震了。
小林:江总,领导的行程确定了,明天上午9点到达青河镇。随行有媒体,央视和农民报都会来,您……真的开拖拉机去?
我:这就是我们的产品,我为什么不能开?
小林:……行吧,您开心就好。
我收起手机,正要回屋。
院门被推开了。
周志远站在门口,穿着一件黑色羊绒大衣,手里拎着两瓶酒。
“禾禾,好久不见。”
在门框上,没请他进来。
“有事?”
他笑了笑,那种自认为很迷人的笑:“我妈说你回来了,我想着来看看你,怎么,不欢迎?”
“志远!”
身后传来孟娜的声音。
她小跑过来,挽住周志远的胳膊,眼神警惕地看着我。
“你怎么自己跑过来了?”
周志远拍拍她的手:“我跟禾禾是老同学,过来打个招呼。”
孟娜的目光落在我身上,带着一丝审视。
“江禾,你现在在哪里上班啊?”
我想了想:“一家农业公司。”
“农业公司?”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,“做什么的?卖化肥还是卖种子?”
“都不是,做农机的。”
“哦……”她拉长了声调,“那挺辛苦的吧?我听说做农机的利润很低,竞争又大。”
周志远在旁边补了一句:“禾禾一直喜欢这些,当年读书的时候就整天研究什么机械啊、专利啊,我说她不实际,她还不听。”
他看着我,眼里带着一种“我早就告诉过你”的得意。
“现在怎么样?一个月能挣多少?”
我报了个数:“不多,够活。”
孟娜忍不住笑出声:“够活就行,现在年轻人要求别太高,平平淡淡也是福气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,特意晃了晃手上的卡地亚手镯。
周志远看了我一眼,叹了口气。
那个叹气里面,有惋惜,有庆幸,还有一点点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“禾禾,当初咱俩分开,我是为你好。你这性格,不适合跟我走。我现在压力大、应酬多,你跟着我,会累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