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甩开他的手。
“想抵押?行啊,今晚你把字签了,我就去办。”
周然眼睛一亮。
“真的?老婆我就知道你最好了!”
我心里冷笑:签吧,签的是你的卖身契。
这几天,周然开始装孙子,虽然饭做得难吃,但会给我盛饭,倒洗脚水。
甚至给婆婆立规矩,不许她再骂我。
婆婆每天给我炖汤,小叔子喊嫂子喊得比亲妈还亲。
那天我提前下班,刚到家门口。
门没关严,我听见婆婆压着嗓子问。
“儿子,那酒……你确定没问题?别到时候她不肯签。”
周然轻笑一声……
4
“妈,您放心。那是晓雯最喜欢的年份,几杯下肚,还不是我说什么就是什么?”
“只要这房子名字一改……”
小叔子的声音急不可耐。
“这房子可就彻底姓周了!”
“不仅是房子。”
周然的声音里透着算计。
“夫妻嘛,有福同享,有难同当。等房子过了户,我那三十万的难,自然也得让她分担。”
“到时候她背着债,除了求咱们收留,还能去哪?”
我站在门口,手脚冰凉。
我转身下楼,在车里给大伟打电话。
“大伟,计划提前。”
“我要让他们把吃进去的,连本带利给我吐出来!”
回到家,我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周然殷勤地给我拿拖鞋,婆婆端汤,小叔子捶背,一家人其乐融融。
“老婆,辛苦了,今晚咱们喝点红酒,放松一下。”
周然拿出一瓶开了封的红酒。
我接过酒杯,趁周然去拿文件的时候,把酒倒进花盆,又含了口水吐在毛巾上,弄出点酒气。
周然拿着一沓文件走过来。
“老婆,这是给强子办婚礼的酒店合同。”
“你是家里顶梁柱,得你把关签个字,人家酒店才认。”
我装作喝多了,眯着眼看那份夹在中间的《房产无偿赠与协议》。
字很小,密密麻麻的。
“签……我签……”
我拿起笔,手抖得厉害。
就在笔尖快碰到纸的时候,我捂着嘴拿着文件冲进厕所,反锁上门。
我哆哆嗦嗦地从贴身衣袋里掏出那份早就准备好的《借款确认书》。
手太急,文件一下滑了出去。
我猛地弯腰,在半空中死死抓住了那一角。
我把原本的《赠与协议》撕碎,扔进马桶,反复确认冲得净净。
我刚伸手去按冲水,门把手突然被人拧动。
“老婆?没事吧?怎么没声了?”
我吓得不敢喘气,死死盯着门板。
那两秒钟,漫长得像一个世纪。
直到周然又敲门,我才着自己把手指伸进喉咙里。
“呕——”
眼泪都呛出来了,我再次按下冲水键,把最后一点碎屑也冲走。
我洗了把脸,看着镜子里脸色惨白,眼睛却亮得吓人的自己。
“林晓雯,你要是现在怂了,就活该被他们吃抹净!”
我装作虚弱地走出去,坐回桌边。
“老婆,没事吧?签完字再去睡。”
周然迫不及待地把笔塞进我手里。
我闭着眼,在那张纸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周然一把抢过文件,高兴得手舞足蹈,连检查都没检查就拿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