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笑了。
笑得无比讽刺。
“说得真好听。”
“你们一个个,嘴上都是亲情,心里全是算计。”
“让我撤诉,然后你们一人出个三千五千,打发叫花子一样把我打发了?”
“然后呢?周宇剩下的手术费怎么办?后续的治疗费怎么办?”
“你们谁管?”
我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。
被我看到的人,都心虚地低下了头。
“既然你们都不愿意出钱,那就别在这里充好人,对我指手画脚。”
“这房子,我必须拿回来。”
“卖了房,周宇就有救了。就这么简单。”
“你!”周建国气得手指发抖,“你这么做,就不怕周宇醒了恨你一辈子吗?”
“他已经为了一个榴莲恨不得我去死了。”我淡淡地说,“再多恨一点,又有什么关系?”
“只要他能活着,哪怕是恨我,也总比躺在里面当个活死人强。”
李莉见亲情牌不管用,又开始撒泼。
“我不同意!那是我的婚房!谁也别想动!”
“许静我告诉你,你要是敢卖房,我就……我就从这里跳下去!”
她指着走廊尽头的窗户,一副以死相的架势。
我看着她,眼神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请便。”
“窗户在那边,打开就能跳。”
“记得跳得脆点,别挂在半空中,到时候还得麻烦消防员。”
所有人都被我的话惊呆了。
大概没人想到,我会冷血到这个地步。
连李莉自己,也愣在了原地,跳也不是,不跳也不是,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。
我不再理会这群跳梁小丑。
我走到周建国面前,看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。
“我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。”
“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,凑齐三十万手术费,现金,送到医院收费处。”
“我就去法院撤诉。”
“如果我看不到钱……”
我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那我们,就法庭上见。”
说完,我推开围着我的人群,径直离开。
身后,是他们不可置信的咒骂和议论。
我一步都没有回头。
我知道,从我做出这个决定的那天起。
我就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亲情,早已成了绑架我的枷锁。
而现在,我要亲手,砸碎它。
05 法庭之上
开庭那天,天气阴沉。
我一个人坐在原告席上,背挺得笔直。
对面,李莉和她的律师坐在一起,她穿着一身白裙,画着淡妆,看起来楚楚可怜。
周家的亲戚们,也都坐在了旁听席上,对着我指指点点。
他们的眼神,像刀子一样。
好像我不是一个救子心切的母亲,而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。
法官敲响法槌,庭审开始。
李莉的律师先发言。
他把周宇和我之间的母子关系,描绘成了一幅感天动地的画卷。
说我如何含辛茹苦,说周宇如何孝顺懂事。
然后话锋一转,开始指责我的“突然转变”。
“众所周知,将房产登记在子女名下,是华夏父母对子女爱的赠与。”
“许静女士在儿子成年后,全款为其购房,登记在其名下,毫无疑问,这是一种赠与行为。”
“现在,她却因为一点家庭口角,在儿子重伤昏迷之际,意图收回赠与,这不仅违背了赠与合同的初衷,更是对人伦道德的公然践踏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