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说爸那样,看着晦气,冲撞亡魂怎么办”
周旺二话不说,冲进小屋,连把公公连人带被子塞进轮椅。
“走走走!赶紧走!”
轮椅被他一路推到大门口。
公公在寒风里发抖,喉咙里挤出微弱的呜咽。
我刚冲出去,一只行李箱就被扔了出来。
“砰”地砸在雪里,衣服散了一地。
那是我全部家当。
“季小婉,以后别让我看见你!”
周旺站在门口,眼神只有甩掉包袱的轻松。
“带着这个老不死滚远点!等他死了,也别来通知我们,我们嫌晦气!”
砰!
铁门关上。
暖气、灯光、春晚的笑声全被隔在里面。
我站在风雪中,捡起衣服,一件件盖在公公身上,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突然,一只枯瘦的手忽然从被子底下伸出来,死死扣住我的手腕。
力道大得吓人,本不像瘫痪的人。
我低头。
轮椅上的公公慢慢抬起头,那双呆滞的眼,此刻清明无比。
他冲我弯了弯嘴角。
“丫头,戏演完了。”
“走,回家……分钱。”
风雪似乎在一瞬间停滞了。
我僵在路灯下,盯着轮椅上的公公。
“爸……你……”
公公松开我的手,嫌弃地扯开那床霉味棉絮,利索地把自己缩进我给他披的羽绒服里。
“冻死老子了。先上车,这破地方我一秒都不想待。”
路边正好停了辆出租车,司机探头:“走不走?”
公公竟自己撑着扶手站了起来,腿脚不算利索,但确实站稳了。
司机都看呆了。
我扶住他,脑子里一片混乱。
公公没瘫痪?
这三年,他在装病?
车里暖气扑面而来。
公公长舒了一口气,从秋衣口袋里掏出老式的诺基亚手机。
“喂,老李啊。嗯,是我。那事儿可以办了。”
“哪怕今晚除夕也得给我发出去。钱不是问题。”
挂了电话,公公转头看着我,眼神复杂。
“丫头,吓傻了?”
我艰难的开口:“爸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妈她……”
提到婆婆,公公眼底一冷。
“那个毒妇,死有余辜。”
“她要是今天不死,过几天进监狱的就是她。”
原来,公公三年前中风是真的,但他恢复得很快。
就在他准备出院的时候,无意中听到了婆婆和大嫂的对话。
他们要骗走他名下老房子给老大还赌债,再买高额意外险,制造意外骗保。
公公心寒至极,决定将计就计。
这三年,他忍受着非人的折磨,看着曾经疼爱的儿子们变得冷血,看着小女儿变得刻薄,看着老婆子变得恶毒。
唯独我。
任劳任怨地照顾了他三年。
“丫头,刚才在麻将桌上,你那手牌打得漂亮。”
公公突然笑了。
“特别是那个协议,加得好。你要是不加那条,我都准备跳起来抽他们了。”
我苦笑:“爸,我那是被得没路走了。”
公公拍了拍口袋。
“路宽着呢。”
“他们以为那个老房子是破烂?眼瞎!”
公公压低声音。
“那片区半个月前就下了红头文件,要建高铁站。拆迁公告明天贴出来。那院子面积大,补偿加安置,差不多五百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