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米文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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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

天刚亮透,晨露还挂在院门口的篱笆上,陈荷花就起了身。

她翻出贴身藏着的粮票、粮油票,又数了数系统奖励的五十多块现金,叠得整整齐齐揣进褂子内袋,外头再裹上一层粗布,稳妥得很。

“爹,娘,我去镇上供销社一趟,兑点细粮和粮油,再添点家用,晌午前准回来。”

陈荷花拎着空布袋子,跟正扫院的陈树生、灶房忙活的于桂香说道。

于桂香探出头叮嘱:“路上慢着点,细粮少兑点就行,粗粮耐吃,你那里还有钱票么。我再给找点。”

“不用,我有以前攒的。”

陈兰花凑过来,满眼期待:“姐,能不能给我买块橡皮?我那块都擦没了。”

“放心,忘不了你的橡皮,再给你捎块水果糖。”陈荷花笑着揉了揉她的头,转身出了门。

村头就有去镇上的驴车,是邻村大叔赶的,顺带捎着村里人赶集,收两分钱路费。

陈荷花坐上驴车,一路晃晃悠悠往镇上去,路上碰见不少同去赶集的村民,都热情地跟她打招呼,唠着她酿的米酒好喝,夸她修农机的手艺好,陈荷花一一笑着应着,一路热热闹闹到了镇上。

粮站人不算多,陈荷花递上细粮票、粗粮票和粮油票,兑了十斤白面、五斤玉米面,还有五斤菜籽油,粮站的师傅麻利地称重装袋,笑着说:

“姑娘,这细粮票稀罕得很,你这是有门路啊?”

“都是队里给的酬劳。”陈荷花淡笑着应下,把粮食和油小心装进布袋子,沉甸甸的,却拎得踏实。

兑完粮食,她径直往供销社走。

这年代的供销社是镇上最热闹的地方,货架上摆着布匹、搪瓷盆、针头线脑,还有糖果、饼、罐头这些稀罕吃食,柜台前围了不少人。

陈荷花攥着口袋里的钱,心里盘算着,给娘买块胰子、一包针,给爹买包好烟丝,给兰花买橡皮和水果糖,再称点饼、桃酥,家里人都没尝过这些,正好改善改善。

她刚走到柜台前,就听见一道熟悉又刻薄的声音:

“哟,这不是陈荷花吗?怎么来供销社了,你这农村丫头,也舍得花钱来这儿买东西?”

陈荷花抬眼,果然看见林晓燕穿着的确良褂子,站在柜台另一侧,前别着供销社的工作牌,正一脸轻蔑地看着她,身边还站着昨天同回村的女同事。

林晓燕见她拎着满满一袋子粮食和油,眼底的嫉妒更甚,故意扬着声音,让周围的人都听见:

“我当是来啥呢,原来就兑点粮食,供销社的饼罐头可贵了,怕是看都不敢看吧?不像我,天天在这儿上班,想吃啥随便拿,工资月月领,商品粮管够。”

她的同事也跟着附和,掩着嘴笑:

“晓燕你就是体面,哪有人家这本事,只能守着农村的几亩地过子。”

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,有好奇的,有看热闹的,陈荷花却半点没恼,将布袋子放在脚边,神色从容,语气大方:

“林同志,供销社是给大伙买东西的地方,不是你家的,我凭本事挣的钱票,想买啥就买啥,碍不着你什么事。”

“你凭本事?”林晓燕嗤笑一声,语气阴阳怪气,

“你那点修农机的手艺,能挣几个钱?怕是连块桃酥都买不起吧,别是来供销社开开眼就走?”

“买不买得起,不用林同志心。”

陈荷花看着她,眼神坦荡,

“手艺挣工分、换粮票,光明正大;你虽说在供销社上班,可也没必要踩着别人显自己体面,子过得好不好,不在嘴上,在心里。”

林晓燕被噎得脸色发白,立马拔高了嗓门:

“陈荷花你少在这儿装模作样!你就是嫉妒我有正式工作,嫉妒我吃商品粮!不然你怎么会来供销社充门面?”

“我没必要嫉妒你。”

陈荷花语气平静却有力,

“工作有高低之分,可做人没有,你守着你的铁饭碗,我过我的小子,互不相,别在这儿纠缠不休,耽误我买东西,也耽误别人办事。”

两人的争执引来了不少人围观,柜台前都乱了套。

这时,供销社主任从后屋走了出来,是个微胖的中年男人,见状立马笑着打圆场:

“哎哎,都别吵了,供销社是买卖东西的地方,可不是吵架的地界儿。晓燕,你是上班的,注意点态度,别跟顾客置气。”

林晓燕不服气,跺着脚说:

“主任,是她先来找茬的!她就是嫉妒我!”

“荷花丫头我也认得,是陈家坪的,懂事能,哪会找茬。”

主任又转向陈荷花,语气和气,

“丫头,别跟她一般见识,她年轻气盛,说话没个把门的,你想买啥,跟我说,我给你拿。”

陈荷花点点头,没再跟林晓燕计较——跟她纠缠,反倒耽误自己的事。

她对着主任报了要买的东西:“麻烦主任,给我称一斤桃酥、半斤饼,一包水果糖,再拿一块胰子、一包缝衣针,还有给我爹来包好烟丝。”

主任应声麻利地拿货、称重、算账,一边忙活一边笑着说:

“丫头子过得不错啊,这些都是好东西。”

算完账,陈荷花从容地从口袋里掏出钱,数清楚递过去,票面崭新,数额够足,看得林晓燕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
周围的人也议论开了:“这丫头真是能耐,出手这么大方,果然是有钱的。”

“售货员也太过分了,人家买东西关她啥事,非要嘲讽人”

“还是丫头大气,不跟她一般见识”

林晓燕站在一旁,看着陈荷花拎着新置办的东西,又看着她脚边沉甸甸的粮食和油,心里又气又酸,却被主任瞪了一眼,不敢再说话,只能恨恨地扭过头,憋屈得不行。

陈荷花接过主任递来的纸包,一一收好放进布袋子,对着主任道谢后,便拎着东西转身离开,从头到尾,没再看林晓燕一眼——对她来说,林晓燕的嘲讽早已无关紧要,手里的吃食、家用,口袋里的钱票,身边的家人,才是最实在的幸福。

出了供销社,阳光正好,陈荷花拎着满满一袋子东西,脚步轻快。

白面的香、桃酥的甜混着菜籽油的气息,格外让人欢喜。

她想着爹娘和妹妹吃到桃酥饼时的模样,嘴角不自觉勾起笑意,往村头的驴车方向走去,心里盘算着,往后再酿点高粱酒,攒够了票,还能给家里添个搪瓷盆,子只会越过越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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