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静！”
顾云峥的声音陡然严厉，打断了李静未出口的话。
他向前一步，眼神冷得像结了冰：
“长辈的玩笑话，不能当真。
我现在已经结婚了，这是我的妻子。”
李静被他这一声呵斥惊得后退半步，眼眶瞬间红了。
她看着顾云峥——
这个她从小喜欢到大的人，此刻正用她从未见过的严厉眼神看着她，而那双眼睛里，没有一点温度。
“云峥哥哥，你……”她想说什么，声音却哽住了。
顾云峥不再看她，转身握住沈清漪的手：“我们走。”
他的手很用力，几乎是拽着沈清漪离开的。
沈清漪踉跄了一下，回头看了眼呆立原地的李静——
此刻脸色惨白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。
这个男人果然是个祸水。
沈清漪很快收回目光，跟着顾云峥往前走。
顾云峥走得很快，沈清漪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。
直到转过一个街角，他才突然停下来，松开她的手。
“对不起，”他背对着她，声音有些哑，“刚才……你别误会。”
“没什么好误会的。”她平静地说，“我相信，你不会隐瞒婚约跟我结婚。”
顾云峥转过身，看着她：
“清漪，我和李静什么都没有。
她是我父亲战友的女儿，我们从小在一个大院长大，仅此而已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父亲以前确实说过玩笑话，但那只是长辈之间的客套，我从未当真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也没有喜欢过别人。”顾云峥说得有些急。
“在你之前，我没有对任何人动过心。”
沈清漪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他的眼睛很亮，里面有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。
她相信他说的是真话。
“顾云峥，”她轻声说。
“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些。
我们的婚姻，本来也不是因为感情才开始的。”
这话像一盆冷水，浇在顾云峥心头。
他看着沈清漪——她表情平静，眼神清澈，没有嫉妒，没有生气，甚至连一点涟漪都没有。
她是真的不在意。
这个认知让顾云峥心里涌上一阵尖锐的疼痛。
他宁愿她生气，宁愿她质问他，至少那样说明她在乎。
可是她没有。
“走吧，”沈清漪转身，“该回去了。”
顾云峥站在原地，看着她走远的背影，忽然觉得，要走进这个女人的心，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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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货商场门口的电话亭里，李静颤抖着拨通了长途电话。
“喂？妈……”电话一接通，她眼泪就掉了下来。
“静静？怎么了？怎么哭了？”听到母亲关切的声音，她更是难受。
“妈，云峥哥哥……云峥哥哥结婚了！”李静哽咽着说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：“是不是搞错了？没有听到消息啊！”
“就刚刚……我在百货商场碰见他，他身边跟着个女人，说是他妻子……”
李静越说越伤心，“妈，顾伯伯不是说……不是说……”
“静静，你先别哭。”孙慧芳的声音严肃起来。
“顾家那边知道吗？”
“我不知道……但看云峥哥哥的样子，好像……好像是他自己做的主……”
“静静你先别急！”孙慧芳安慰道，“妈现在就去找顾家问问！”
挂了电话，李静靠在电话亭的玻璃门上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她想起小时候，顾云峥就跟大院的其他孩子不一样。
他们还在挖泥巴的时候，顾云峥就已经进军队了。
每次穿着军装回来，总是引得小伙伴们羡慕。
那时候她就想，长大后一定要嫁给他！
后来她去学医，想的也是将来能跟他并肩作战。
虽然每次顾云峥都不怎么搭理他，她以为，他只是性格冷，对谁都这样。
可现在她看见了——
他看那个女人的眼神，那么专注，那么认真，那么温柔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李静喃喃自语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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挂上电话，孙慧芳就拿着两个罐头去了顾家小楼。
一进门就看见了顾云峥的母亲秦淑华——
五十出头的年纪，保养得宜，穿着深蓝色的的确良衬衫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看见孙慧芳，她有些惊讶：“慧芳？你怎么来了？快进来坐！”
“淑华姐，这不是今天休息，想着找你说说话。”孙慧芳笑着说。
“来就来嘛，你拿什么东西？左右我是没事的，还巴不得你来呢！”
秦淑华笑着揽过孙慧芳，让她坐下。
“跟我还客气什么，前几天听说云峥回来了？怎么没看见人？”孙慧芳笑着点头，赶忙引入正题。
“去津市看他姑姑了，每年老顾都让他走一趟。”
孙慧芳抬了抬嘴角：“顾首长还是念旧，一个假妹妹有什么好看的？”
秦淑华不自然地笑了一下，转移了话题：“李静最近还好吧！”
“被调到津市了，对了她今天打电话来说，碰见云峥和他妻子了。
淑华姐，你们这可就不厚道了，云峥结婚这么大的事，你们也不说！”
孙慧芳面上带笑，但心却怦怦乱跳，紧紧盯着秦淑华，等她的答案。
秦淑华的脸色变了。
虽然内心诧异，但面上还是不动声色。
她强撑着笑：“慧芳，你误会了。
云峥确实提过有对象，婚礼……说要过段时间再办。
不是不告诉你们，等办酒席的时候一定叫着你和你们家老李！”
“那好吧。”孙慧芳看秦淑华一点也不惊讶，想来顾云峥是跟家里通气了。
本来看顾首长很喜欢他们家李静，想着两家人能不能结个亲家，好攀上顾家这棵大树。
谁承想，人家早早结婚了。
孙慧芳觉得再坐下去也没有意思，就起身告辞了。
秦淑华想知道顾云峥那个妻子到底怎么回事，也没有挽留。
送走秦淑华，秦淑华关上门，靠在门板上，脸色铁青。
她快步走到电话旁，拨通了丈夫办公室的电话。
接电话的是秘书：“首长在开会，请问您是？”
“我是他爱人。”秦淑华压着火气，“让他开完会马上给我回电话！”
挂了电话，她坐到沙发上，口起伏不定。
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秦淑华越想越气——她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，结婚这么大的事，竟然不告诉她！
那个姑娘是谁？家世怎么样？人品怎么样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