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米文学
扫文推文我们是认真的

第4章

早上的山里,空气冷冽,吸一口进去,肺管子都生疼。

霍北山给后座绑了个厚棉垫子,这才把姜甜甜抱上车。

“坐稳了。”

自行车顺着山路往下,姜甜甜把脸贴在霍北山宽阔的后背上,双手进他大衣兜里,环着男人的腰,暖烘烘的。

供销社照样热闹。

柜台后的售货员,下巴抬着,手里的毛线活儿不停,不拿正眼看人。

“同志,拿两块的确良,要粉色的。”旁边一个大婶喊。

“没了,下月赶早。”售货员头也不抬。

霍北山护着姜甜甜往前,他个子高,周围人自觉让开条道。

“媳妇儿,买哪个?”

姜甜甜没看那些亮的,眼睛在角落里转了一圈,指着一卷深蓝色的布。

“同志,那个拿给我看看。”

售货员懒得动。

一抬头,认出这是前天出手阔绰的夫妻,立马把布扯了下来。

“这布厚实,做工装耐磨。”姜甜甜伸手摸了摸料子,指头在布料的纹路上搓了搓,又举起来对着光看。

她转头看向霍北山,眼睛亮晶晶的,“北山哥,你成天在林子里跑,的确良不顶事,两天就得挂烂。”

“这个是劳动布,虽然硬点,但它是斜纹的,越洗越软,还透气。给你做两件工装裤,再加个夹棉的外套,活方便。”

“听你的。”霍北山咧嘴一笑,他从兜里掏出块糖,直接塞进了姜甜甜嘴里。

售货员热情道:“哎哟,这位妹子可真是识货。这劳动布是刚到的好料子,也就你们来得巧,一般人我都不往外拿的。”

“一尺四毛,要多少?”

姜甜甜嘴里含着糖,腮帮子鼓鼓的,说话也甜丝丝的,却一点不含糊。

“这布是不错,可同志你看,”她手指点在布料一处不起眼的地方,“这儿跳线了,虽说不影响穿,但总归是个瑕疵。”

“这样吧,你手边那块零头布,就当添头送给我们,这卷布我们全要了。”

售货员心里咯噔一下,没想到这小媳妇眼睛这么毒,砍价这么狠。

那块零头布她还想自己昧下来,给家里孩子做个小褂呢。

可看着霍北山那体格,她也不敢得罪,只能咬牙点头:“行行行,算我吃点亏,谁让妹子你嘴甜呢!”

姜甜甜心满意足,又扯了块红底白花的棉布,准备用来做被面和外套的里子,这一下又是十五尺。

接着,她又去称了十斤新棉花,准备做个厚实的棉花胎。

所有东西堆在柜台前像座小山。

售货员拿着算盘噼里啪啦一通打,最后报了个价:“劳动布一整卷七十五尺,三十块五;花布十五尺,十一块;新棉花十斤,一斤两块一,一共二十一块。总共是六十二块五。”

姜甜甜却不急着掏钱,笑得更甜了:“同志,咱们买这么多,又是整卷拿。咱们交个朋友,零头给抹了,凑个整,六十块,你看行不?”

“那哪儿成……”

两人你来我往磨了又磨,最终,还是姜甜甜更胜一筹,以六十块钱成交。

出了门,霍北山推着车,看姜甜甜把布料摸了又摸,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。

“咋这么会讲价?”

“不讲价就亏了。”姜甜甜仰头看他,鼻尖冻得有点红,  “光是最后这一下,就省出了两块五,再加上白得的那块零头布,里外里省下三块钱,足够家里一个星期的油盐酱醋开销了。”

她现在可管着家里所有的钱,霍北山把钱都交给了她,她就得把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。

钱要省着花,子才能越过越好,不能因为男人宠着就大手大脚。

霍北山不走了,盯着她看了几秒。

“媳妇儿。”

“嗯?”

“你真厉害。”他憋了半天,就这几个字。

他以前买东西,从不讲价。

现在这种被人管着、惦记着的感觉,让他心里又麻又烫,子好像都踩实了。

“我去趟茅房。”

霍北山把车停在路边大树下,转身进了旁边的公共厕所。

旱厕味儿冲,他刚解开裤腰带,隔壁传来声音。

“老五,你那彩礼钱要回来没?”

“呸!别提了!”一个公鸭嗓骂骂咧咧,“王大彪那王八蛋,说彩礼钱早他妈的输光了,闺女跟霍北山扯了证,让我找霍北山要去!”

霍北山系裤子的手停住了。

是张老五。

“,那咋整?那可是五百块。”

“算了?”张老五阴恻恻地哼了一声,“老子昨儿去堵他,那孙子还给我出主意,说霍北山疼媳妇儿,只要他闺女开口,霍北山肯定给钱……”

“他放屁!霍北山那头犟驴能给王大彪钱?”

“我当然知道。不过,我就不信他霍北山能天天把裤腰带拴那娘们身上?”

“等他上班去了,山上就那小娘们一个人……”

“老五,你小子是想……”

“老子花了钱,连毛都没摸到,能他妈便宜了霍北山?”张老五的声音淬了毒,“老子不但要尝尝那小娘们的味儿,还要让她自己乖乖把钱吐出来!”

“高!你这招是的毒!”

厕所里暗,霍北山把皮带扣上。

他走到水池边,洗了手。

原本以为这两人能消停几天,没想到贼心不死。

对付这种连人都算不上的杂碎,讲道理是没用的。

只有千做贼,没有千防贼。

甜甜一个人在山上,哪怕有狗,也不安全。

霍北山回到树下,脸上的阴沉已经散去了。

“走,带你去国营饭店下馆子。”

姜甜甜正低头数着手里的票据,闻言摇了摇头,献宝似的扬了扬手里的油纸包。

“不去,又贵又不好吃。你看,我买了二斤板油,回家炼猪油,油梭子给你配饼子吃,香着呢。”

“行,听你的,回家。”

霍北山跨上车,脚下猛地一蹬,车子窜了出去。

一路上,他没怎么说话。姜甜甜以为他累了,就把脸贴在他背上,安安静静的。

晚上,吃完饭,霍北山坐在炕沿上擦他的双管。

姜甜甜在灯下剪鞋样,剪刀“咔嚓、咔嚓”。

“甜甜。”

“嗯?”

“明天我得下山一趟。”霍北山没抬头,“场部有点手续没办完,得去盖个章。”

姜甜甜没多想:“去呗,早去早回。中午给你留饭不?”

“不用。”霍北山放下枪,走过去,从后面抱住她。

他把下巴搁在怀里人的脖颈上,用力闻着她身上的皂角味儿。

这股味儿让他心安。

这是他媳妇,这么好。

谁敢伸出脏手碰一下,他就剁了谁的爪子。

“明儿你一个人在家,把院门从里面锁好。我不回来,不管谁叫门,都别开。让黑子和虎子两条狗守在院子里,听见没?”

“知道了,我又不是小孩。”姜甜甜笑着拍了拍他环在腰间的手,“你咋跟个老妈子似的。”

“这就嫌我了?”霍北山低笑一声,在她侧脸上重重亲了一口,新冒出的胡茬扎得姜甜甜咯咯笑着直躲。

“没嫌……唔!”

话没说完,就被男人堵住了嘴。

“睡觉!”

继续阅读

评论 抢沙发

登录

找回密码

注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