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黎梨将霍柏屿送的那些“战利品”仔细打包好，去了趟市中心的奢侈品回收店。
店铺装修得低调奢华，店员戴上白手套，小心翼翼地接过她递来的包包和腕表。
店员对着光仔细检查真伪和成色，又反复查看五金件的磨损程度，连缝线处都没放过。
一番查验后，店员报了个不算低的价格，比她预期的要高出一截。
黎梨没多犹豫，利落签了字，看着银行卡里多出的数字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这般奢侈的物件，曾是她家境优渥时唾手可得的东西，如今却要靠变卖度。
可即便这样，这笔钱离她需要的那笔巨款，依旧差得太远。
黎梨揣着那张沉甸甸的银行卡，当即订了最快回北京的机票。
一路辗转抵达北京，她先去监狱打点，将一部分钱递了进去，拜托狱警多照看父母，又还了几笔催得最紧的外债，手里的钱便去了大半。
终于等到探视时间，隔着冰冷的玻璃，看着父母鬓边新增的白发和憔悴的面容，黎梨鼻尖一酸。
“梨梨，你怎么来了？”母亲的声音带着哽咽，隔着话筒都能听出心疼，
“是不是在外面受委屈了？”
“没有，妈，我挺好的。”黎梨努力挤出一个笑，“就是想你们了，看看你们。”
她拿出刚交过一部分罚金的单据给他们看：“我还了点钱，你们在里面别担心，好好照顾自己。”
父亲看着那张单据，眉头紧锁：“家里现在这情况，你哪来这么多钱？”
“我找了份工作，薪水还不错。”黎梨避开父亲的目光，语气尽量轻松，“老板挺看重我的，以后会越来越好的。”
她没说工作是什么，父母也没再多问，只是母亲看着她的眼神里，满是藏不住的心疼。
“以前都是把你捧在手心里疼的，现在却要你出来奔波……”
“妈，别这么说。”黎梨忍着泪安慰，
“都会好起来的，等我攒够钱，一定想办法把案子翻过来，咱们一家人早点团聚。”
探视时间转瞬即逝，看着父母被狱警带走的背影，黎梨在会见室的走廊里站了很久。
直到眼眶的酸涩褪去，黎梨才转身离开。
黎梨刚走出监狱大门，手机就响了，是苏宁打来的。
“梨子，你回北京了？”苏宁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，带着点惊讶。
“嗯。”黎梨应了一声。
“怎么突然回去了？不来澳门了吗？”
“霍柏屿被霍砚祈安排去非洲了。”黎梨靠在墙边，望着灰蒙蒙的天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？这么突然？”
“今天。”黎梨说着，打开手机，将刚看到的一条新闻转发给她。
标题是“霍氏二公子霍柏屿今启程赴非，将考察矿产”。
配图里，霍柏屿穿着一身冲锋衣，脸上带着不情愿，被一群记者围着拍照，眉头皱得像个疙瘩。
电话两头都陷入沉默，只剩两人无奈的叹气声。
半晌，苏宁率先开口，语气认真：“梨子，那你现在咋想？就这么在北京找工作慢慢攒？”
黎梨望着北京灰蒙蒙的天，满心茫然，却又无比清醒：
“不知道，可脚踏实地挣钱太慢了，爸妈那边耗不起，催债的也不会等，我没那么多时间熬。”
“那……继续捞？”苏宁犹豫着问。
黎梨沉默了。
这似乎是目前能最快拿到钱的办法。
苏宁见她没说话，又说：“其实吧，我觉得你不如回澳门。北京那些少爷看着体面，实则抠得很，个个精于算计。
澳门这边的富家公子才是真大方，花钱如流水，出手就是名包名表，压不眨眼！”
她苏宁又补了句关键的：“对了！我之前让我老公打听，他说明晚“G L”游轮有场大型派对，听说来了不少大人物，里面的人非富即贵，机会肯定多。”
黎梨心里一动，却又想到霍砚祈，有点犹豫：“可是……霍砚祈还在澳门。”
“怕他嘛？”苏宁不以为然，“你都不去撩他弟了，他总不至于还管你吧？哪有那么闲？”
黎梨想了想，也是。
她都不沾霍柏屿了，霍砚祈哪还有理由管她？
说到底，他当初她，不过是因为她接近霍柏屿。
如今她另寻门路，跟霍家再无牵扯，他没必要再盯着她。
再说了，没钱比什么都可怕。
父母还在里面等着她，她没资格退缩。
“好，我去。”她深吸一口气，语气坚定，
“你帮我弄邀请函，我这就订票就回澳门。”
“放心，邀请函包在我身上！”
—
澳门，华颐大厦。
霍砚祈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，手里握着钢笔，目光落在面前的文件上，却许久没有翻动一页。
特助秦究轻轻敲了敲门走进来，恭敬地汇报：
“霍总，黎小姐今早已经离开澳门了。”
霍砚祈抬眸看向秦究，深邃的眼眸里藏着捉摸不透的沉郁。
就这么脆地走了？
他原以为，她至少会挣扎一下，会想办法联系霍柏屿，或者……来找他。
没想到霍柏屿刚走，她就迫不及待地离开了。
他心里莫名窜起一股烦躁。
不来了吗？
“继续盯着。”他淡淡开口，“她要是回澳门，第一时间告诉我。”
“是，霍总。”
—
夜色渐浓，澳门国际机场的出口处人流攒动。
黎梨走出航站楼，刚要去打车，一辆黑色库里南突然稳稳停在她面前，挡住了去路。
车窗缓缓降下，露出霍砚祈那张轮廓深邃却覆着寒意的脸。
灯光落在他眉眼间，更添几分压迫感。
他薄唇轻启，语气冷硬：“上车。”
黎梨懵了，站在原地没动。
他怎么会在这里？
葫芦里卖的什么药？
霍砚祈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犹豫，眉峰微微蹙起，眼神冷了几分。
黎梨看着他阴沉的脸色，心里有点发怵。
她犹豫了两秒，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。
她惹不起，只能先看看他想什么。
车上，黎梨拘谨地坐在角落，尽量离他远一些。
“霍柏屿去非洲了，黎小姐知道吗？”
霍砚祈率先开口，目光落在前方川流不息的路况上，语气听不出情绪。
黎梨心里咯噔一下。
他这是什么意思？
霍柏屿去非洲，难道不是他一手安排的吗？
现在反倒来问她知不知道？
她压下心头的诧异，点了点头，语气平静：“知道，他给我打电话说了。”
霍砚祈这才侧过头看了她一眼：“哦？他怎么说的？”
黎梨：“他说公司有要考察，去一个月左右。”
霍砚祈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再追问，车里又陷入沉默。
黎梨被这沉默压得有点喘不过气，忍不住开口：“霍先生特意来接我，到底想说什么？”
霍砚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：“你不想和他分手，我帮你一把。”
黎梨一愣，心里苦笑。
有钱又肯大方给钱的金主，谁会想主动分手？
她当初迟迟没松口，本就是舍不得这稳妥的捞钱路子。
可经他这么一提，她这才猛然意识到，自己还没正式跟霍柏屿说分手。
之前光顾着处理北京的事，又忙着赶回澳门，居然把这茬忘了。
“既然霍先生都这么说了，那我现在就跟他说清楚。”
黎梨说着，拿出手机就要拨号，就算要分手，也该亲口说一声，免得后霍柏屿回来找她麻烦。
电话拨了出去，却只传来冰冷的提示音：“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，请稍后再拨。”
黎梨皱着眉要再打，霍砚祈淡淡开口：“别打了，他那边信号极差，荒山野岭的，往后起码断联一个月。”
黎梨心里了然，忍不住腹诽。
还真是给他安排了个好位置，断联断得净净，分明就是他早就算计好的。
她放下手机，一脸无奈：“这分不分手的，我也没办法了，联系不上他啊。”
总不能让她追到非洲去说吧？
霍砚祈瞥她一眼，“一个月不联系难道还不算分手吗？”
黎梨满脸费解，实在跟不上他的脑回路，这是什么歪理？
“霍先生说什么就是什么。”她懒得跟他争辩，反正霍柏屿都被送走了，分不分手还有什么意义？
霍砚祈看着她一脸无所谓的样子，心里那股烦躁又涌了上来。
他忽然倾身靠近，强大的压迫感瞬间将她笼罩。
“既然分了手，”他的声音低沉，“不如考虑考虑我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