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灯昏黄，拉长我孤零零的影子。
脸上湿凉一片，我抬手抹去，却越抹越多。
一辆出租车减缓速度，司机探头：“姑娘，坐车吗？”
我摸向口袋，空空如也。
手机钥匙钱包，什么都没带。
我慌乱地摇头，司机嘟囔一句，开走了。
无处可去。
我漫无目的地走着，脚底被粗糙的地面硌得生疼。
不知走了多久，双腿麻木。
我瑟缩在一家便利店外的角落，看着玻璃窗内温暖的光和货架上琳琅满目的食物，胃里一阵抽搐。
晚饭时，我还精心准备了顾承泽爱喝的汤，等他到凉透。
手机屏幕上十几个未接来电，都是顾承泽。
还有一条短信：“林绾，别闹了，回来。
舟舟已经送回去了，我们谈谈。”
我没有回复。
店员是个年轻女孩，好心递给我一杯热水和一件旧外套。
“姐，吵架了？先暖和下吧。”
我低声道谢，声音嘶哑。
临近天亮，我拖着冻僵的身体，走到一个大学时代好友的家楼下。
敲开门，好友苏青看到我，吓了一跳，赶紧把我拉进屋。
热水澡，净衣服，热牛。
苏青什么都没多问，只是轻轻抱住我：“累了就睡会儿，我在这儿。”
躺在床上，神经稍稍松懈，疲惫和疼痛却排山倒海般涌来。
身体冷，心里更冷。
顾承泽护着舟舟的模样，像是烙印在眼前。
半梦半醒间，手机震动。
顾承泽发来新信息：“林绾，你到底想怎么样？离婚是能随便说的吗？你离开这个家，靠什么生活？冷静点，回来，我们好好过子。”
苏青拿着我的手机，气得发抖：“这说的什么混账话！绾绾，这种男人你还留恋什么？”
我摇摇头，接过手机，第一次，一字一句地回复：“顾承泽，我不想怎么样。
只想离开你。
离婚协议我会尽快准备好。
至于生活，不劳费心。”
点击发送，像用尽了全部力气。
几天后，当我暂时安顿在苏青家，开始咨询律师时，顾承泽直接找上了门。
他眼底有血丝，下巴冒出青茬，看上去也有些憔悴，但语气依旧强硬。
“林绾，跟我回去。
你住别人家像什么话？我们之间的问题，关起门来解决。”
他身后，跟着舟舟。
她换了一身素雅的连衣裙，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，声音柔柔的：“林姐姐，你别生承泽哥的气了。
都是我的错，这是我熬的汤，你喝一点吧。”
“你们好好的，我就辞职离开公司，再也不出现……”
她说着，眼泪要掉不掉，楚楚可怜。
顾承泽立刻心疼了，回头低斥：“胡说什么！工作做得好好的，辞什么职！”
他又看向我，满是失望，“你看，舟舟这么懂事，处处为我们着想。
林绾，你就不能大度一点，非要闹得鸡飞狗跳，让所有人都不得安生？”
我忽然觉得无比荒谬，连愤怒都疲乏了。
“顾承泽。”
我声音平静，“带着你的‘好妹妹’，从我和我朋友家门口离开。
汤，留着你们自己喝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