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最终哑声道：“让我想想。”
挂了电话，苏青担忧地看着我。
我摇摇头，表示没事。
眼泪早就流了。
几天后，顾承泽同意了初步条件。
他开始搬走自己的东西。
最后一次见面，是在空了一半的客厅里。
他环顾四周，语气复杂：“你以后怎么办？”
“不劳费心。”
我整理着手中的文件。
他欲言又止，最终还是说了出来：“舟舟已经辞职了。
我们……也没联系了。”
像是某种交代。
我抬头，对他笑了笑：“顾承泽，这些真的跟我没关系了。”
他怔住，仿佛第一次真正意识到，我是真的要离开了。
签完最后一份文件，他起身离开。
走到门口，他停下，没有回头：“林绾，保重。”
我没回应。
门轻轻关上。
我看着那扇门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转身，开始收拾剩下的东西，也收拾我自己的人生。
窗外，天快亮了。
离婚手续办得出奇顺利。
顾承泽没再纠缠财产分割。
苏青把我从屋子里拽出来。
“走，绾绾，姐带你找工作去。
先把精气神找回来。”
我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。
脸色苍白，眼下青黑，头发枯槁。
确实像个怨妇。
我换了身利落的衣服，涂了点口红。
苏青带我去了一家她相熟的设计工作室，规模不大，但氛围轻松。
“我闺蜜，林绾。
以前可是我们系才女，手绘功底一流，就是歇了几年。”
苏青介绍得直接，“让她试试吧，打杂也行。”
老板是个扎小辫的男人，叫阿Ken。
他翻了翻我带去的陈旧作品集，又让我现场勾了几张草图。
“感觉有点钝了，但底子还在。”
阿Ken敲敲桌子，“工资不高，活儿杂，肯学肯吗？”
“肯。”
我点头。
从工作室出来，苏青揽着我的肩：“第一步！晚上吃火锅庆祝！”
我们走在熙攘的街上，初秋的风带着凉意，却也清爽。
我深深吸了口气。
就在这时，后背忽然有种被注视的异样感。
我猛地回头。
街对面，一家咖啡店的落地窗后，一个身影迅速侧身，躲进了阴影里。
深灰色的风衣，挺拔的身形。
顾承泽。
我的心跳漏了一拍，随即冷了下来。
“怎么了？”
苏青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
我转回头，“好像看到个熟人。”
苏青顺着我的目光看去，对面人来人往。
“看错了吧？走走，饿死了。”
接下来几天，这种感觉如影随形。
在便利店买快餐时，余光瞥见街角停着的车，很像顾承泽的。
车牌号被树影挡住一半。
去图书馆查资料，隔着一排书架，仿佛能听到熟悉的刻意放轻的脚步声。
我合上书走过去，只看到空荡荡的走廊。
甚至在我暂住的小区楼下，深夜扔垃圾时，总觉得远处的树影下，有一点猩红的火光忽明忽灭。
顾承泽戒烟很久了。
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神经过敏。
直到周五下班，阿Ken派我去隔壁街送一份急用的样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