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张着嘴,喉咙里急得发出“嗬嗬”的声响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“你们放开她!没看见孩子在害怕吗!”
我嘶吼着,用尽全身力气推开表哥,却怎么也推不掉。
亲戚们纷纷调笑着,劝我别再让孩子装聋作哑。
我爸也在一旁冷笑,目光却落在了刚端上桌,还冒着滚滚热气的蛋花汤上:
“现在心疼了?谁让你教孩子装聋卖可怜的?”
“我就不信,这么一碗热汤到嘴边,这孩子还能继续装下去!”
他站起身,左手抓着一碗蛋花汤,右手捏着安安的脸,将热气腾腾的碗强行抵在安安紧闭的嘴边。
这碗热汤要是真喝了,就怕以后用上了助听器,嗓子也无法说话了。
安安害怕得浑身颤抖,曾经乖巧懂事的眼神里全是恐惧。
我心如刀割,毫不犹豫地跪在地上,人生第一次像狗一样向父母磕头求饶:
“都是我的错,我不该和你们叫板,孩子是无辜的,你们放过她吧!”
我妈冷哼一声:“那可不行,这次她不当着大家的面说出话来,谁知道你后还会怎么编排我和你爸?”
我爸的手臂渐渐抬高,碗里的汤也渐渐向安安嘴边倾斜。
“安安,你听到了吧?”
“外公数三声,你要是再联合你妈装听不见,被烫到可是很痛的。”
“三,二,一。”
“砰”的一声。
我看见安安的身体猛地一软,眼睛一翻,直直倒了下去。
所有人都僵住了。
表嫂松开了手,脸上的狞笑还未褪去。
表哥保持着拉着我的姿势,一脸错愕。
我爸的手悬在半空,难以置信地看着一动不动躺在地上的安安。
我妈声音带着颤抖,走过来,想伸手碰安安,又不敢。
“这孩子怎么就晕倒了?”
“装……装的吧?”表哥结结巴巴地开口。
我连滚带爬地扑过去,将她抱在怀里,大喊道:“快去医院!”
人命关天,他们不敢怠慢。
百宴不欢而散,刚刚还在看戏的亲戚怕惹上是非,一个接一个地离开。
表嫂带儿子回家。
表哥火急火燎地开着车,带我和安安还有爸妈一起赶去最近的医院。
一路上,爸妈也许也被吓到,不敢再开口和我搭话。
到了医院,医生检查后告诉我安安无碍,是惊吓过度才晕倒,回家好好休息就行。
我这才放下心来。
看着病床上的安安小脸煞白,嘴唇发青。
我抬起头,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站在床边的三人。
“你们满意了?”
“她不是不肯说话,她是真的听不见!也说不出来!”
“三年前,医生就说,她是先天神经性耳聋,如果错过了最佳矫正期,这辈子可能无法像正常人一样开口说话。”
“爸,妈,是不是我们家的女孩,本不配当个正常人?”
我爸嘴唇哆嗦,说不出话来。
我妈捂着嘴,眼泪掉了下来,嘴里喃喃自语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