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这样，我用极低的价格，包圆了好几个摊位的“垃圾菜”。
我的采购清单还在继续。
我找到了一个专门卖野菜的摊位。马齿苋、荠菜、蒲公英、苦菜……这些在田间地头常见的野菜，在这里被捆成一小把一小把地卖。它们最大的优点就是便宜，而且名正言顺地符合“绿色、天然”的标签。
我跟摊主大爷聊了起来，同样的说辞，同样不经意的录音。大爷听完我的“遭遇”，直咂嘴，最后把所有剩下的野菜，连带着几大捆枯的玉米杆（他说可以用来烧火，有农家风味），总共收了我不到一百块钱。
接下来是主食。我绕到市场最里面的粮油店，买了两大袋最粗的玉米面，准备用来做窝窝头。又买了几十斤最便宜的陈米，米粒发黄，一看就没什么油性。
酒水也不能少。我没去烟酒店，而是找了一家卖散装酒的铺子。一股刺鼻的酒精味扑面而来。我指着最大、最便宜的那个塑料桶：“老板，这个怎么卖？”
老板懒洋洋地抬起眼皮：“五块钱一斤，高度的，上头快。”
“行，给我来二十斤。”
最后，是餐具。我去了趟小商品批发市场，买了几百个最薄的纸盘子、纸碗和塑料杯，风一吹就能飘走的那种。
当我拖着大包小包，一身疲惫地回到家时，天已经黑了。我把所有“战利品”堆在厨房的角落里，看着那座由菜叶、野菜、粗粮和塑料组成的“小山”，发出一声冷笑。
我拿出随身携带的小账本，一笔一笔记下今天的开销：
烂菜叶：10元
蔫菠菜：5元
野菜（马齿苋、荠菜、蒲公英等）：85元
粗玉米面：120元
陈米：150元
散装白酒：100元
一次性餐具：80元
……
我仔细地将所有收据，一张一张贴在账本后面。每一张收据，都是一个证据。
总花费：897元。
距离一千元的预算，还剩103元。这笔钱，我还有别的用处。
我看着账本，仿佛已经看到了寿宴那天，王丽华那张比桌上野菜还要绿的脸。
3
接下来的几天，我们家弥漫着一股奇异的“田园气息”。
厨房里堆满了各种绿油油的植物，我每天的工作就是清洗、整理这些野菜和烂菜叶。我把发黄、腐烂得最厉害的部分去掉，剩下的用盐水浸泡，然后分门别类地装进一个个大盆里。
林静静几乎每天都要来“视察”一番。她每次都捏着鼻子，一脸嫌恶地走进厨房，仿佛踏入了什么肮脏的猪圈。
“于可欣，你还真打算用这些东西招待客人？”她看着满盆的马齿苋，鄙夷地撇撇嘴，“这玩意儿我们村里都是喂猪的，你端上桌，也不怕把客人的脸都丢尽了！”
我正蹲在地上摘着荠菜，头也不抬地回答：“静静，这你就不懂了。这叫‘返璞归真’，现在城里最时髦的养生概念就是‘farm-to-table’，从农场到餐桌。这些都是纯天然无公害的有机蔬菜，比大棚里那些用化肥农药催出来的金贵多了。妈不是说要‘绿色健康’吗？我这完全是投其所好。”
我把一套一套的养生名词抛出来，说得煞有介事。林静静被我唬得一愣一愣的，她虽然觉得不对劲，但又找不出话来反驳。毕竟，“绿色健康”是她妈亲口说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