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，显得身形更加清瘦挺拔。
看到我，他朝我走了过来。
我们两个人，谁也没有说话。
只是并排着，朝校门口走去。
这段路，我们以前也经常一起走。
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，沉重。
每一步，都像踩在棉花上。
我们都知道，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。
走进校门，走进教学楼。
周围是行色匆匆的学生，嬉笑打闹的声音不绝于耳。
没有人注意到我们。
或者说，他们的注意力，还没有聚焦到我们身上。
可我们自己，却已经竖起了全身的防备。
像两只即将走上战场的刺猬。
高三教学楼的走廊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。
我们班的教室在三楼。
和刘燕的办公室，在同一层。
我们走到教室门口，停住了脚步。
透过门上的玻璃窗，我看到刘燕正在讲台上说着什么。
是早自习。
她居然亲自来督堂了。
我和陆舟对视一眼，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情绪。
是那种“该来的总会来”的认命感。
“报告。”
我们站在门口，齐声喊道。
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，瞬间都集中到了我们身上。
刷的一下。
几十道目光，像探照灯一样。
有好奇，有八卦，还有一些我看不懂的情绪。
讲台上的刘燕，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。
她看到我们，脸上的表情可以用精彩纷呈来形容。
有尴尬，有心虚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躲闪。
她推了推眼镜，清了清嗓子。
“进来吧。”
她的声音，没有了往的严厉和威严，反而带着一丝虚弱。
“回到座位上去。”
我和陆舟低着头，穿过一排排桌椅。
我能感觉到，那些目光，像黏在我背上的胶水，甩都甩不掉。
我的座位在陆舟旁边。
我们是同桌。
这是开学时，刘燕亲自安排的。
她说，让好学生带动后进生。
现在想来，真是讽刺。
我坐下来，从书包里拿出书本。
手指却有些冰凉。
陆舟也坐了下来，他的动作一如既往的平静。
仿佛周围的一切，都与他无关。
但我知道，他不是真的不在意。
因为我看到，他放在桌上的手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教室里恢复了安静。
只剩下翻书的沙沙声。
但那种诡异的氛围，却在空气中不断发酵。
我能感觉到，身边的同学，在用余光偷偷地瞥我们。
他们在窃窃私语。
他们在猜测，昨天我们被叫走，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为什么今天回来，刘燕对我们的态度，一百八十度大转弯。
讲台上的刘燕，更是如坐针毡。
她的目光在教室里游移，就是不敢看我们这个角落。
她讲的早自习注意事项，也讲得颠三倒四，前言不搭后语。
整个早自习，就在这样一种极度诡异的气氛中，结束了。
下课铃一响，刘燕像是得到了大赦令，第一个冲出了教室。
她甚至忘了喊那句经典的“拖堂五分钟”。
她的背影，看起来有些狼狈。
而这，仅仅只是一个开始。
08 发酵
刘燕的落荒而逃，像一个信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