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市价?”迅速冷静下来,露出了商人的精明和狠辣,“宋明晨,你别唬我。你那破楼,年头久了,位置也就那样。现在又说什么拆迁不确定……我看,八十万顶天了!”
八十万?我心里冷笑,这老真敢开口。
那片区域正常市价,哪怕不算拆迁预期,我那三层小楼也至少值一百二三十万。
他这是趁火打劫,往死里压价。
我脸上露出被戳穿的窘迫和“艰难”的犹豫,手指用力捏着茶杯,指节发白。
沉默了足足半分钟,我才像是用尽全身力气,从牙缝里挤出话:“八十万……太低了。李叔,您这价砍得……”
“就八十万!”斩钉截铁,身体往后一靠,摆出吃定我的姿态,“多一分都没有!你爱卖不卖!不卖,我们明天还去你新公司门口!听说你找到新工作了?”
他这是瞎猜,但配合我此刻“走投无路”的表演,正好。
我“痛苦”地闭上眼,再睁开时,满是“血丝”和“无奈”。
“好……八十万就八十万!但我有个条件。”
“说!”
“咱们得签正式买卖合同,去公证处公证。”我盯着他,“里面必须写明,因政府规划、拆迁政策变动等不可抗力导致房屋价值发生任何变化,所有风险由买方,也就是你们,自行承担。白纸黑字,写清楚。签完,钱货两清,永不反悔。”
和王翠花他们对视几眼,小声嘀咕了几句。
显然,他们觉得这条款是废话,房子都要拆了,还能有什么风险?
价值只会涨!
他们怕的是我反悔!
“行!就这么写!”拍板,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狂喜,仿佛已经看到了几百万拆迁款在向他招手。
“那好,我找人拟合同,明天签字公证。”我“虚弱”地站起身,仿佛被抽了力气,“希望你们……别后悔。”
“后悔?哈哈哈!”笑得志得意满,“宋老板,你放心,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!以后发了财,请你吃饭!”
看着他们簇拥着离开茶馆,兴奋地议论着如何凑钱,如何分赃的背影,我慢慢坐回椅子上,脸上所有的疲惫和愁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5
合同是我找相熟律师拟的,措辞严谨,尤其是那条关于“规划政策风险由买方承担”的条款,写得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。
签字那天,在公证处,带来了一帮人,除了王翠花他们几个,还有几个像是亲戚,凑在一起交头接耳,脸上都放着光,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个被他们彻底击败的傻瓜。
拿着合同,装模作样地看了几眼,主要就盯着总价“捌拾万元整”那几个字,嘴角都快咧到耳了。
他带来的一个远房侄子,据说在厂里当会计,凑过去小声说:“叔,这风险条款……”
“怕什么?”不耐烦地打断,“房子都要拆了,还能有什么风险?这是防着他反悔!”他刻意提高音量,像是说给我听,“宋老板,咱们可说好了,签了字,这房子就彻底归我们了,拆迁款多一个子儿都跟你没关系!”
我点点头,脸上没什么表情:“白纸黑字,公证为证。钱什么时候到位?”
“放心,早就准备好了!”得意地拍拍身边一个鼓囊囊的旧挎包,“我们几家凑的,现金!就等你签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