脸色惨白如纸。
颤抖着，蹲下身子。
开始去捡散落在地上的碎纸片。
那些她刚刚亲手撕碎的，我的作文。
她的手指抖得厉害。
好几次都捏不住那薄薄的纸片。
办公室里很安静。
只有纸张被拾起的微弱声音。
每一声，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，抽在王丽的脸上。
我静静地看着。
心里没有快意。
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。
很快，所有的纸片都被收集起来。
王丽捧着那一堆碎片，走到父亲面前。
头低得快要埋进口。
“对……对不起。”
她声音微弱，带着哭腔。
“念念的作文。”
父亲对我说。
我伸出手，从王丽手里接过那堆碎片。
父亲又看向张远航。
“胶水，或者透明胶带。”
张远航如梦初醒。
“有有有，我马上去拿！”
他几乎是跑着冲出办公室。
很快，又跑了回来。
手里拿着一卷透明胶带。
他恭敬地递给父亲。
父亲接过胶带，又递给我。
“念念，把它拼好。”
我点点头。
走到一张空桌子前。
将那些碎片小心翼翼地摊开。
开始寻找可以拼接的边缘。
这是一项很需要耐心的工作。
就像在玩一幅复杂的拼图。
而办公室里的所有人，都在等我。
没有人敢说话。
也没有人敢动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父亲就站在我身边，安静地看着。
他的存在，像一座山。
为我隔绝了所有不怀好意的目光。
张远航站在一旁，不停地用手帕擦着额头的汗。
他的眼神，时不时地飘向王丽。
那眼神里，充满了怨毒。
王丽则像一尊雕像。
僵硬地站在原地。
脸色由白转青，由青转紫。
终于。
最后一片碎片被我找到了位置。
我用透明胶带，将它小心地粘好。
一篇布满裂痕的作文，重新出现在桌面上。
我的字迹歪歪扭扭。
但每一个字，都写得很认真。
作文的题目是，《我的父亲》。
“念。”
父亲开口了。
“当着所有老师的面，把你的作文，念一遍。”
我拿起作文。
深吸一口气。
抬起头，目光扫过办公室里的每一个人。
那些曾经看我笑话的老师们，此刻都躲闪着我的目光。
我清了清嗓子。
用还带着童稚的声音，大声朗读起来。
“我的父亲，叫周崇山。”
“他是一名工人。”
“他没有很多钱，也不能像别的爸爸那样，每天陪我。”
“但是，他是我心里最厉害的英雄。”
“他说，他在为一个伟大的工程工作。”
“那个工程，在很高很高的地方，叫昆仑。”
“那里的天，比我家的玻璃球还要蓝。”
“那里的雪，常年不化。”
“夏天，他会带我去那里避暑。”
“我们会住在一个小小的营地里。”
“营地门口，有持枪的叔叔站岗。”
“那些叔叔看到我爸爸，都会敬礼。”
“爸爸会带我去看星星。”
“昆仑的星星，又大又亮，好像伸手就能摘到。”
“他还带我去看一座很重要的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