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，你悠着点，这么热的天你往工地跑什么？”
“不盯着不行。”我妈闭着眼睛说，“今天那个瓦工铺砖，缝隙都不一样宽，我让他返工了。”
我坐在病床边，看着她花白的头发。
五十三岁，头发就白了一半。
这些年，她过得太累了。
“妈，装修的事你别管了，让周成盯着就行。”
“他懂什么？男人粗心。”
我妈睁开眼睛，看着我。
“这房子是你以后要住的，我不盯着，谁盯着？”
我没说话。
心里酸酸的。
装修进行了三个多月。
期间我妈跑了不下五十趟。
她把每一个细节都盯得死死的。
地砖的颜色、墙漆的牌子、橱柜的尺寸、灯具的样式……
全都是她一手敲定的。
“阿姨，您真上心。”
装修公司的经理都忍不住感慨。
“我闺女结婚，我能不上心吗？”
我妈说这话的时候，语气里带着骄傲。
她一辈子没什么本事，能给我的，她都给了。
这30万，是她全部的底气。
装修完成的那天，我妈特意让我去看。
周成有事没来，我一个人去的。
推开门的那一刻，我愣住了。
三室一厅，120平。
客厅的吊顶是我妈选的，简约大气。
卧室的墙漆是浅灰色，是我最喜欢的颜色。
厨房的橱柜是白色的，配着黑色的台面，净利落。
阳台装了柜子，可以放洗衣机和杂物。
每一个角落，都是我妈的心血。
“怎么样？”我妈站在我旁边，像个等待表扬的孩子。
“妈，太好看了。”
我抱住她，声音有点哽咽。
“傻孩子，哭什么。”我妈拍拍我的背，“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。”
我的家。
这三个字，在那一刻，分量很重。
周成后来也来看了，说挺好。
婆婆王美芬也来了一趟，转了一圈，皱着眉头说：“这瓷砖颜色有点土，不如贴木纹砖。”
我妈没说话。
我也没说话。
30万，一分钱都是我妈出的。
她嫌弃什么？
周成打圆场：“妈，挺好的，现在都流行这种。”
王美芬撇撇嘴，没再说什么。
那之后，我们约定一个月后搬进去。
周成说他先搬一些东西过去，我等着就行。
我没多想。
毕竟是他的房子，他先住进去也正常。
然后就到了今天。
我拿着钥匙来婚房，准备量一下窗帘的尺寸。
结果钥匙进去，拧不动。
锁被换了。
门里面有人。
是女人的声音。
2.
我站在门口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会不会是搞错了？
我低头看了一眼门牌号。
没错，就是这里。
我又按了一下门铃。
脚步声。
门开了。
开门的是一个女人。
二十五六岁的样子，长发披肩，穿着一件真丝睡裙。
她看见我，愣了一下。
“你找谁？”
我看着她，声音发：“你是谁？”
“我？”女人笑了一下，“我住这儿的。”
“你住这儿？”
“对啊。”她靠在门框上，打量着我，“你是……周成的什么人？”
周成。
她知道周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