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雅琴也辛苦了。”妈妈补了一句。
“不过你是女儿嘛，照顾父母是应该的。”
应该的。
这三个字，像一把刀，扎在我心上。
4.
全职照顾父母的常，是什么样的？
是凌晨三点被屎尿味熏醒。
是一天换四次床单。
是熬了一锅粥，被说“太稀了”。
是做了一桌菜，被说“不好吃”。
是没有周末、没有假期、没有任何属于自己的时间。
是复一、年复一年的重复。
每天早上六点，闹钟响。
我睁开眼睛，第一反应是：今天还要做什么。
给爸翻身、擦洗、换尿布。
给妈测血压、量血糖、准备药。
做早饭、喂饭、洗碗。
然后，重复。
一天又一天。
一年又一年。
我试过跟妈妈商量，请个保姆分担一下。
“请什么保姆？”妈妈瞪了我一眼，“你闲着没事？”
“妈，我真的累了。”
“累什么累？年轻人，就是不能吃苦。”
“你看你弟弟，天天上班多辛苦。你不就是在家做做饭、照顾照顾人吗？”
我张了张嘴，想反驳。
但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是啊，在妈妈眼里，照顾父母不算“累”。
上班挣钱才算“累”。
我做的一切，都是“应该的”。
不值得被感谢。
更不值得被看见。
有一天，我在朋友圈看到弟弟发的照片。
他们一家四口在三亚度假。
蓝天，大海，沙滩。
弟弟穿着花衬衫，搂着老婆，笑得很灿烂。
配文是：“家庭旅行，快乐无限。”
我把手机放下。
那天晚上，我给爸换尿布的时候，手抖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累。
是因为委屈。
弟弟在三亚晒太阳的时候，我在家换尿布。
弟弟一家人吃海鲜的时候，我在熬粥。
弟弟发朋友圈炫耀“家庭旅行”的时候，他知不知道——
他的爸妈，一个瘫在床上，一个刚脑梗出院？
他的姐姐，已经快三年没出过这个家门了？
我不怪他去旅行。
我怪他心安理得。
第二年快结束的时候，有一天妈妈突然说：
“雅琴，你弟弟最近手头紧。”
“下个月的生活费，可能给不了了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手头紧？”
“他说要换房子，需要凑首付。”
“多少钱？”
“一百多万吧。”
我沉默了。
一百多万买房子。
给父母的生活费，一个月三千都拿不出来。
“妈，我这两年花了多少钱，你知道吗？”我问。
“花什么钱？你住家里，能花什么钱？”
“药费、营养费、用品、水电费……这些都是钱。”
“这两年，我花了十几万了。”
“那不一样。”妈妈摆摆手，“你弟弟要买房子，那是大事。”
“你花的那些，慢慢就挣回来了。”
我没再说话。
是啊，弟弟买房是“大事”。
我的付出是“小事”。
弟弟花钱是“”。
我花钱是“应该的”。
这就是这个家的标准。
5.
第三年春节。
弟弟一家回来过年。
这是他那一年第一次回来。
车还没停稳，妈妈就迎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