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了。
“我道歉？”
“对！你害我被全网骂，你必须道歉！还要录个视频，说是误会！”
我看着她的脸，忽然觉得很可笑。
“妈，您骂我赔钱货，是误会吗？”
“那……那是气话……”
“您骂我不下蛋的母鸡，是气话吗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您骂我可怜虫，说陈昊娶我是施舍，是气话吗？”
她的脸憋得通红。
陈昊又开口了：“妈说话是不好听，但她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
“那她是什么意思？”我转向他，“你告诉我，骂我赔钱货，是什么意思？骂我不如母鸡，是什么意思？”
陈昊低下了头。
我看着他，心凉了半截。
三年了。
每一次婆婆骂我，他都是这副样子。
低着头，不说话，等风波过去。
他不是不知道婆婆过分。
他只是不想管。
因为管了，他就要得罪自己的妈。
不管，得罪的只是我。
我比他妈好说话。
所以他选择得罪我。
“陈昊。”我的声音很平静，“这三年，家里的开销谁出的？”
他抬起头：“大部分是你……”
“房贷谁还的？”
“你……”
“零花钱谁给的？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月入八万，你妈一分钱没出过。我对她够好了吧？”
他点点头。
“那她骂我赔钱货，你觉得合理吗？”
他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。
婆婆在旁边急了：“儿子！你帮你老婆说话？你还是不是我生的？”
陈昊低下头，不敢看任何人。
我看着他的样子，忽然觉得很累。
很累很累。
“妈，道歉这事，您别想了。”
“你！”
“我不会帮您澄清。因为那不是误会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您骂我的每一句话，都是真的。您骂我的时候，没想过会被别人听见对吧？”
她的脸扭曲了。
“我现在告诉您。”我看着她的眼睛，“87万人听见了。”
6.
那天晚上，婆婆走了。
临走前，她撂下一句话：
“你等着！你会后悔的！”
我没说话。
陈昊跟着走了，走之前看了我一眼，欲言又止。
他想说什么，我大概能猜到。
不外乎“你就不能让一步吗”“她毕竟是我妈”“算了吧”之类的。
但他没说出口。
可能是看我的脸色不好看。
也可能是他自己都觉得说不出口。
三年了。
我让了三年，忍了三年，退了三年。
我让出了尊严，忍出了委屈，退出了自我。
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好，他们就会认可我。
现在我知道了。
不会的。
他们只会觉得我好欺负。
我越让步，他们越得寸进尺。
那天晚上，我没睡着。
躺在床上，回想这三年的事。
结婚第一年，婆婆让我把工资卡给她。
她说：“我帮你管钱，省得你乱花。”
我没同意。
她生气了一个星期，天天在家摔东西。
陈昊让我“别跟她计较”。
我没让。
后来她改了策略，说“每个月给三千块家用就行”。
我同意了。
三千块不算多，我出得起。
但三千块变成了五千块，五千块变成了八千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