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爸，你们把我当什么？”
“我是你们女儿，还是你们养的猪？”
最后一句话说出来，我自己都愣住了。
可我不后悔。
因为这些话，我憋了26年。
今天，我终于说出来了。
4.
爸爸没说话。
他坐在那里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，烟灰掉在地上，他也没注意到。
“念念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我打断他，“我不想听。”
我拿起收条，转身就走。
走到门口，爸爸忽然开口了。
“当年……是主意。”
我停住脚步，没有回头。
“我也不想……”
“可你同意了。”我说。
他沉默了。
“500块太少？”我转过身，看着他，“那多少才不少？1000？2000？还是10000？”
“爸，你们就没想过，我是你们的女儿？”
“不是商品，不是猪，是你们的亲生女儿？”
我的声音在发抖，我努力控制着自己，不让眼泪掉下来。
爸爸低着头，不说话。
“爸，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吗？”
“15岁，我一个人去广州打工。别的孩子在读书，我在流水线上站12个小时。”
“18岁，我攒钱上夜校。别的女孩在逛街、谈恋爱，我在教室里听课。”
“20岁，我终于拿到了大专文凭，妈说我翅膀硬了，不知道感恩。”
“23岁，我结婚，你们收了8万彩礼，一分没给我。我问妈要嫁妆，妈说‘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’。”
“26岁，妈走了。我回来奔丧，你们让我出一半葬礼钱，还让我拿20万给弟弟买房。”
我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爸，你们到底想怎样？”
“把我榨吗？”
爸爸抬起头，眼睛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。
“念念……我们是为你好……”
“为我好？”我笑了，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“为我好，所以当年要把我送人？”
“为我好，所以让我喝米汤，弟弟喝粉？”
“为我好，所以让我15岁就出去打工，供弟弟读书？”
“为我好，所以收了我8万彩礼，一分不给我？”
“爸，你自己信吗？”
我走到他面前，把收条举到他眼前。
“500块。”
“这就是我在这个家的价值。”
“我四岁的时候，你们差点把我卖了，就因为弟弟要喝粉。”
“我值500块，弟弟的粉都比我贵。”
“爸，你现在还跟我说‘为我好’？”
爸爸的嘴唇动了动，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——
那天晚上，我没有在老房子过夜。
我去镇上开了个房间，一个人坐到天亮。
我把这些年的事情，从头到尾想了一遍。
小时候，我以为是自己不够好，所以爸妈不喜欢我。
长大后，我以为只要努力，就能得到认可。
现在我才知道，不是我不够好。
是他们从一开始，就没把我当成家人。
我只是一个“商品”。
一个“工具”。
一个“可以换彩礼的东西”。
我打开手机，算了一笔账。
从15岁到26岁，我一共往家里寄了多少钱？
每个月至少1000，多的时候1500、2000。
11年，大概15万。
加上结婚被拿走的8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