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然的车是黑色的。
“后来就不来了。”大爷说，“大概……四年前？忽然就不来了。”
四年前。
2020年。
那一年，发生了什么？
我想了想，想起来了。
2020年，周然升了职。
工资翻了一倍，应酬变多了，加班也变多了。
那个时候，我还替他高兴。
原来，他的“应酬”“加班”，就在这里。
5.
我从锦绣花园出来，坐在路边的长椅上。
脑子里乱得像一团麻。
8年。
从我们结婚的第三个月开始，他就有了别人。
那条狗，是他和那个女人一起选的。
那个女人，住在离我们不远的小区，他去看她，开的就是我们家的车。
四年前，他不去了。
为什么？
分手了？还是换了地方？
我不知道。
我只知道，我8年的婚姻，是一场笑话。
我掏出手机，想打给闺蜜，想找个人说说话。
刚点开通讯录，一条消息弹了出来。
是周然。
“协议的事办得怎么样了？”
我盯着那条消息，没回复。
过了一会儿，他又发了一条：
“多多我这几天来接。”
我打了几个字，又删掉了。
我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质问他？
“你出轨了！那条狗是你和小三一起买的！”
然后呢？
他会承认吗？会道歉吗？会求我原谅吗？
不会。
我太了解他了。
他会说：“那都是以前的事了。”
他会说：“我和她早就没联系了。”
他会说：“我把房子车子都给你了，你还想怎样？”
然后，他会觉得自己很委屈。
凭什么？都离婚了，还翻旧账？
我没有证据。
就算有证据，又能怎样？
我们已经签了协议。
财产分割得清清楚楚。
法律上，他没有错。
道德上？
呵。
道德对他来说，从来就不存在。
我收起手机，站起来，打了一辆车回家。
多多在门口等我。
它蹲在玄关，尾巴摇得像螺旋桨。
我蹲下来，抱住它。
“多多。”我说，“原来你不是我的。”
它用舌头舔我的脸，不明白我在说什么。
我抱着它，哭了。
这是我从发现出轨到现在，第一次哭。
不是因为他背叛了我。
是因为——
我8年的付出、8年的真心、8年的以为的“我们”——
从来就不存在。
6.
第二天，我去了公司。
上午开了两个会，下午写了一份方案。
同事看我精神不好，问我怎么了。
我说：“没事，最近没睡好。”
没人知道我在离婚。
也没人知道我的丈夫出轨了8年。
下班以后，我没有直接回家。
我去了档案馆。
查了一个人的信息。
锦绣花园的住户，2016年入住，女性。
档案馆的工作人员说，这种信息属于隐私，不能随便查。
我说我是做背景调查的，有单位的介绍信。
她将信将疑地看了我一眼，还是帮我查了。
“2016年入住的女性住户，一共有12位。”
她把名单打印出来，递给我。
12个名字，12个身份证号，12个住址。
我一个一个看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