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是什么?”
“只是没有告诉你全部。”
我笑了。
那种特别讽刺的笑。
“没告诉我全部?爸,你知道我这五年是怎么过来的吗?住隔断间,吃泡面,生病不敢请假。我以为我在奋斗,我以为我在证明自己。结果呢?我是在你的公司给你打工。我吃的每一份苦,你都知道。你是不是觉得很有意思?”
“不是这样的——”
“那是怎样的?”
我的眼泪又掉下来了。
“爸,我问你一句话,你老实告诉我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在公司这五年,转正被挤掉、绩效被抢、加薪没份——这些事,你知道吗?”
电话那头,沉默。
很长的沉默。
然后爸爸说:“知道。”
我的心彻底凉了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帮我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顿了一下,“因为我觉得,这对你是一种锻炼。”
我笑出声来。
笑着笑着,眼泪更凶了。
“锻炼。”
“思思,你听我说——”
“我不想听了。”
我把电话挂了。
然后站在路边,哭了很久。
第二天是周六。
我没有去公司,也没有出门。就在那个800块的隔断间里,躺了一整天。
窗户外面是另一户人家的墙壁,挡住了所有的阳光。六平米的房间,只能放下一张床和一个小桌子。我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,脑子里反复循环着昨天的对话。
年薪八百万。
分红两千三百万。
持股7%。
我给他寄的每个月两千块,对他来说算什么?
我想起那些年,爸爸跟我说的话。
“家里条件不好,你要懂事。”
“年轻人要能吃苦,别总想着走捷径。”
“我当年比你更苦,不也熬过来了吗?”
我全信了。
我以为他是一个朴实的父亲,在老家的小公司拿着微薄的工资,独自把我拉扯大。我以为他说“吃苦”是因为他没有能力帮我。
结果呢?
他在北京有房子。
他是上市公司的董事。
他有能力让我过得好一百倍,但他选择了袖手旁观。
不对。
不是袖手旁观。
是故意的。
周董说,爸爸对家里的事讳莫如深。整个公司没人知道他有个女儿在市场部当牛马。
他是故意瞒着的。
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我是他女儿。
为什么?
我想了一天,想出了几种可能:
第一种:他真的觉得这是“锻炼”。希望我从底层做起,靠自己的能力成长。
第二种:他不想让我被贴上“关系户”的标签。让我以普通人的身份工作,这样以后上升才有说服力。
第三种:他本不在乎我。
我不知道是哪一种。
但不管是哪一种,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——
他骗了我。
他让我相信我们家很穷。
他让我相信我必须自己扛。
他看着我吃苦,从来没有伸出过手。
如果这就是他所谓的“父爱”,那我不需要。
周下午,有人敲门。
我打开门,看到爸爸站在外面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住这?”
“公司有你的信息。”爸爸说,“我让人查的。”
“哦,”我说,“董事的权限真大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