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少？”
“比我高百分之三十。”
小林瞪大了眼睛。
“我在这里了三年，年年绩效A，从来没涨过薪。一个新人，屁都不懂，进来就比我高百分之三十。”我把马克杯放进箱子，“你说我为什么要难过？”
小林不说话了。
我继续收拾。
这个工位，我坐了三年。
每天早上八点半到，晚上十点走。
周末加班是常态，节假随叫随到。
有一次服务器半夜宕机，我凌晨三点爬起来修bug，修到早上七点。
张总发了条微信：辛苦了。
没有加班费，没有调休，连顿早餐都没请。
后来我提这件事，张总说：“这是你的本职工作，出了问题当然要解决。”
是啊，我的本职工作。
我不了，你们找谁解决？
“周姐，”小林小声说，“你真的不打算争取一下吗？你可以去找HR谈——”
“没用的。”我说，“名单是上面定的，HR只是执行。”
“那你接下来怎么办？”
我把箱子抱起来，朝她笑了笑。
“休息一阵，再说吧。”
我往外走，路过张总监的办公室。
他正在打电话，声音很大。
“对对对，那个，优化掉一个老员工，成本降下来了……放心，我早就安排好了，交接两周足够了……”
我没停下，继续往前走。
两周交接，够吗？
我在心里笑了一下。
当然不够。
但那不是我的问题了。
2.
三年前，我刚进这家公司。
那时候张总监还是张经理，部门只有五个人。
面试的时候，他问我：“小周，你对加班怎么看？”
我说：“如果需要，我可以。”
他很满意。
“好，我喜欢有拼劲的年轻人。进来好好，公司不会亏待你的。”
后来我才知道，“不会亏待你”这句话，是职场最大的谎言。
入职第一年，我负责一个边缘模块。
代码乱得像一团毛线，文档一个字没有，前任离职的时候连交接都没做。
我花了三个月，把整个模块重构了一遍。
代码量从五万行精简到三万行，运行效率提升了百分之四十。
我拿着数据去找张经理邀功，他看了一眼，说：“不错，继续努力。”
然后呢？
然后什么都没有。
不加薪，不升职，连口头表扬都没在周会上提过。
我问他：“张经理，我这个，算不算有成绩？”
他说：“小周，你刚来，先做出点东西再说。”
我那三个月的加班，白了。
入职第二年，公司拿了个大。
张经理——那时候已经升成张总监了——把最难的部分扔给我。
“小周，这块你来负责，我相信你的能力。”
我二话没说，接了。
然后就是噩梦。
需求三天一变，排期压得死死的，人手又不给加。
我一个人三个人的活，天天加班到凌晨。
有一次，我连续工作了三十六个小时，眼睛都快瞎了。
张总监过来看了一眼，说：“小周辛苦了，但是这个deadline不能变，客户那边催得紧。”
我说：“张总，能不能加个人？”
他说：“现在预算紧，你再扛一扛，结束给你放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