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要反击,但要用最冷静,最体面的方式。
我的手指在屏幕上缓缓打下一行字。
【@王翠花 表姨,您好。】
【我们确实很多年没有联系了,您突然打来电话,就要求我为您全家五口承担为期一周、总价数万元的旅游开销,我确实感到压力很大,所以刚才有些不知所措,请您谅解。】
没有指责,没有愤怒,只是陈述事实。
我把“命令”换成了“要求”,把“倒贴”换成了“承担开销”,将她的无理包装成一种让我“有压力”的请求。
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,既表明了我的难处,又维持了表面的礼貌。
那些和稀泥的亲戚,再也找不到指责我“不尊重长辈”的借口。
然后,我点开相册,找到上周末加班时拍的一张照片。
凌晨十二点的办公室,空无一人,只有我的工位上亮着一盏台灯,桌上堆满了文件和喝了一半的咖啡。
我将这张照片发到群里,顺手设置了“仅家人可见”的朋友圈权限。
做完这一切,我把手机扔到一边,不再去看。
我知道,好戏才刚刚开始。
果然,不到一分钟,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。
王翠花的回应来了,不是文字,而是一条长达六十秒的语音。
我点开,刺耳的哭腔立刻充满了整个房间。
“小雅啊……表姨知道你辛苦……可你想想,你小时候,我还抱过你呢……那么小一点点,多可爱啊……”
她开始忆苦思甜,声音里充满了戏剧化的悲怆。
“我这辈子就是个苦命人啊……辛辛苦苦把你表哥拉扯大,现在眼睛也花了,腿脚也不利索了,就想在还能走动的时候,带家里人出来看看大海,见见世面……我以为你有出息了,能体谅表姨的难处……谁知道你这么无情啊……我……我这心里堵得慌啊……”
我面无表情地听着她的表演。
真厉害。
不去当演员真是屈才了。
这段语音的伤力显然很大,群里立刻有几个感性的女亲戚开始附和。
【五婶:翠花姐,别哭了,伤身体。小雅也不是那个意思。】
【@林雅,小雅,你表姨也不容易,你就多担待点。】
就在这时,一个好友申请弹了出来。
头像是王翠花的儿子,我的那个素未谋面的表哥。
我点了通过。
对方立刻发来一条信息。
【表妹,你好,我是你哥。】
【我妈那个人就是老思想,说话直,你别往心里去。我代她跟你道个歉。】
看起来倒像是个明事理的人。
我还没来得及回复,他的第二条信息就来了。
【其实吧,我们这次出来,主要也是想沾沾你的光。你在大城市见多识广,我们都是乡下人,什么都不懂。】
【家里情况你也知道,我爸妈身体不好,我挣那点钱也就够糊口的。我们是真的羡慕你,能在大城市扎,多不容易啊。】
话锋一转,开始了。
我看着屏幕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这母子俩,一个唱红脸,一个唱白脸,配合得倒是天衣无缝。
先是道歉,放低姿态,拉近关系。
然后就开始卖惨,暗示家境困难,激发我的同情心。
最终的目的,还是那个——让我掏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