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家三口,一唱一和,配合得天衣无缝。
他们这是要对我进行言语轰炸,想用人多势众来压垮我。
王建军坐在我旁边,埋着头,把自己当成一个隐形人。
我看着这一屋子上蹿下跳的丑态,忽然觉得有些好笑。
我全程保持着微笑,不说话,只是慢条斯理地吃着饭。
他们说他们的,我吃我的。
他们的唾沫星子横飞,我碗里的米饭却吃得格外香。
一顿饭下来,他们说得口舌燥,我却吃得心满意足。
他们大概没想到,我这个看起来温和的老太太,居然是块啃不动的硬骨头。
饭后,张丽和她妈去厨房收拾碗筷,客厅里只剩下我、王建军和他岳父。
我站起身,对王建军说:“建军,你来我房间一下,妈有话跟你说。”
王建军愣了一下,迟疑地跟了进来。
我关上房门,隔绝了外面客厅里的声音。
我从床头柜的抽屉里,拿出了一个已经有些泛黄的旧相册。
我把它递给王建军。
他接过去,疑惑地翻开。
第一页,是他满月时的照片,被我用红绒布包着,小小的脸皱成一团。
第二页,是他一周岁,我抱着他,他手里抓着一个拨浪鼓。
第三页,是他上幼儿园,穿着不合身的小西装,哭着不肯进校门。
……
一页一页,全是他从小到大的样子。
我坐到床边,声音很轻,像是在说一个遥远的故事。
“这张是你五岁,发高烧,我背着你跑了三条街才找到医院,外面下着大雨。”
“这张是你十岁,参加学校的作文比赛拿了一等奖,回来跟我炫耀,说以后要当个大作家。”
“这张是你考上大学,我送你去火车站,你隔着车窗跟我挥手,我一个人在站台上站了很久。”
我一边说,眼泪就忍不住流了下来。
这不是演戏。
是真的心痛。
我看着照片上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,再看看眼前这个被妻子和岳母联合压迫得抬不起头的、懦弱的中年男人。
巨大的落差让我心如刀割。
王建军的手开始发抖。
他一页一页地翻着,眼圈也红了。
他想起了他的过去,那个还没有被金钱和欲望腐蚀的过去。
“妈……”
他终于抬起头看我,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法掩饰的愧疚。
“妈,对不起……”
他的内心防线,在这些承载着岁月和母爱的旧照片面前,被轻易地触动了。
我没有去擦眼泪,只是任由它流着。
我看着他,一字一句地问:“建军,你还记不记得,你小时候跟我说过,你长大了要好好孝顺我?”
王建军的眼泪瞬间决堤。
他低下头,肩膀剧烈地抽动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我知道,我的情感牌打对了。
张丽可以拉来她的父母助阵,但我也有我的武器。
那就是我们之间无法割舍的、长达四十年的母子亲情。
虽然这份亲情在金钱面前已经变得脆弱不堪,但它还没有完全消失。
这就是我可以利用的、对方阵营里最薄弱的一环。
我没有再他。
我知道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