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5
我以报警为要挟,暂时吓退了那几个催债的。
光头临走前,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,指着我们一家人,撂下狠话。
“行,我给你们三天时间!三天后要是拿不到钱,你们就等着吧!到时候可就不是上门聊天这么简单了!”
大门被重重关上,家里却比刚才更加死寂。
舅舅一言不发地看着瘫在地上的舅妈,那眼神里,没有了愤怒,没有了质问,只剩下一种彻底的、冰冷的失望和死寂。
他好像一下子苍老了十岁,转身,默默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,再次关上了门。
我再也忍不住了。
我冲进舅舅的卧室,开始疯狂地翻找起来。
我要证实我的猜测!
“念念!你什么!你疯了!”
舅妈从地上爬起来,想上来拦我,被我一把推开。
“你给我滚开!你还想瞒到什么时候!”
我的声音里带着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。
衣柜,床头柜,抽屉……
都没有。
我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张老旧的席梦思床垫上。
我掀开床垫。
在床板和床垫的夹层里,我找到了一个牛皮纸袋。
我的手抖得厉害,几乎拿不稳那个纸袋。
我倒出里面的东西。
一份文件,和一封信。
那份文件,是一份刚刚生效不久的意外伤害保险合同。
投保人:姜卫东。
受益人:马红霞。
保额:六十万。
我的心,一寸寸地沉了下去。
我颤抖着打开那封信,上面是舅舅再熟悉不过的笔迹,字字都像泣血。
“红霞,我对不起你,这辈子没让你过上好子,跟着我受苦了。”
“我知道家里欠了很多钱,我没用,挣不来大钱,只能用这个法子了。”
“这笔钱你拿着,把债还了,剩下的钱,好好把小浩带大。”
“念念是个好孩子,她也不容易,以后别再去麻烦她了。”
信的末尾,还有一行小字。
“如果我出事了,记得给我穿上柜子里那件新的黑外套,让我走得体面点。”
真相大白。
所有的线索,在这一刻,都串联成了一个血淋淋的真相。
“黑色外套”,本不是让我去买的。
那是舅舅留下的遗言!是他准备赴死的信号!
他想用自己的命,制造一场“意外”,来换取那六十万的保险金,替这个嗜赌成性的女人还清赌债!
那个陌生的电话,那个空号,本不是打错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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