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倒在冰冷的雨水里,高烧彻底摧毁了我的意识。
那一夜,雨很大。
我昏死在路边,直到第二天中午才被好心人送到医院。
高烧烧坏了我的听觉神经,造成了永久性的听力受损。
当我醒来时,接到了医院的电话。
父亲因为没钱缴费,主动放弃了治疗,在那个雨夜,走了。
我错过了面试。
失去了父亲。
丢掉了听力。
这一切,仅仅是因为莫须有的5毛钱。
黑暗中,我拿起了床头柜上父亲的遗照。
照片里的父亲笑得很慈祥。
我没有哭。
眼泪早在十年前那个雨夜流了。
那五毛钱,买断了我父亲的命,也买断了我作为“好人”的最后一丝仁慈。
3、
这几年,我付出了比常人多几倍的努力,才爬到今天这个位置。
搬回到这个小区时,也不用再像当年那样和家人挤在地下室。
我拥有了自己的房子。
可赵春燕没认出当年那个落汤鸡一样的穷学生。
在她眼里,我现在是人傻钱多的白领。
她变本加厉。
从一开始抹几分钱,变成抹几毛钱。
甚至有时候故意少找零,赌我不会当场点清。
每次她多收了我的钱,都会摆出一副“我是为了你好”的姿态,然后开始炫耀。
“哎呀,沈小姐,你看你这么忙,有空计较这点零钱早就赚回来了!”
“你看我家优优在美国读那个什么……统计学!”
“她以后可是要进大公司管账的人,我到时候可要教育她,想赚大钱都不能这么斤斤计较。”
她不知道。
她口中的“大公司”,就是我就职的集团。
她引以为傲的女儿,学的正是最容不得半点虚假的统计学。
前几天,我就在公司的初试现场见到了她。
面试结束,她正站在楼梯间里跟赵春燕打着电话。
“妈,你放心吧。”
“这家公司的数据总监非我莫属。”
“那个面试官我看过资料,大学跟我的比差远了,迟早我会把她拉下来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赵春燕标志性的大笑声。
“那是!也不看看是谁的女儿!”
“优优啊,等你当了总监,年薪百万,就把妈接到大平层去住!”
两人的语气全是对这份工作的势在必得。
但我太了解赵春燕了。
这种家庭熏陶出来的人,真的会老老实实做数据吗?
我坐回电脑前,重新打开林优优的笔试模型。
乍一看无可挑剔。
直到我把她的代码拉到最底层。
发现这里藏着一行极其隐蔽的代码。
是一个针对老年用户的自动加价指令。
只要系统识别出用户年龄超过60岁,且消费习惯不敏感,就会在结算时自动加价0.1%到0.5%。
这点钱,对于单个用户来说,微乎其微,本察觉不到。
但是对于千万级的用户体量来说,这是一笔巨额的黑心钱。
我看着那行代码,只觉得恶心。
这简直就是赵春燕“反向抹零”的数字化版本!
这对母女,一个在线下坑邻居,一个在线上坑大众。
赵春燕啊赵春燕。
你教你女儿走捷径,以为那是聪明。
殊不知,在数据的世界里,捷径就是深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