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也是！这么大的事也不仔细检查！让你买个镯子都能买到假的，你还能什么！”
妈妈低着头，一言不发，任由他骂。
骂完，爸爸转过身，双手搭在我的肩膀上，眼里满是心疼和愧疚。
“晚晚，是爸妈对不住你，让你受委屈了。”
“这样，爸明天就去给你买个新的！买个更粗的！三十克！不，五十克！”
“这事儿咱们不声张，传出去让人笑话，爸私下补给你，好不好？”
他的手掌温热，语气诚恳。
如果是以前，我会感动得热泪盈眶，觉得爸爸是这个世界上最疼我的人。
可现在，我只觉得冷。
妈妈的平静太诡异，爸爸的补偿来得太快。
一个唱红脸，一个唱白脸。
而我，是那个坐在台下，傻乎乎鼓掌的观众。
“好。”
我低下头，掩盖住眼底的情绪。
第二天，爸爸果然信守承诺。
他带我去金店，挑了一个足足五十克的金手镯，花了好几万。
付款的时候，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。
妈妈也在旁边赔着笑脸，不停地道歉，说自己老糊涂了。
看起来，这真的只是一场意外。
我也装作释怀的样子，戴上新镯子，笑着说没关系。
但疑心的种子一旦种下，就会疯狂生发芽。
回到家，我开始整理婚礼上收到的红包。
我想起出嫁前一晚，妈妈神神秘秘地塞给我一个厚厚的红包。
她说：“晚晚，这是妈私下给你的体己钱，十万块。别让你婆家知道，留着自己傍身。”
当时我感动得抱着她哭。
现在，我看着那个还没拆封的红包，手有些发抖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撕开了封口。
没有预想中的粉红色钞票。
里面是一沓裁得整整齐齐的红纸。
只有上下两张是真的一百块，中间全是红纸。
那一瞬间，我感觉空气都被抽了，窒息感扑面而来。
原来，假镯子不是意外。
我想起那天林星来我家，得意洋洋地在我面前晃着她的新包。
“姐，妈给了我十万块私房钱，让我随便花。”
当时我以为妈妈是公平的，给了一样多。
原来，林星的红包是钱，我的红包是纸。
我把红纸塞回包里，开车回了娘家。
我没有进门，而是坐在车里等。
一直等到第二天早上，爸爸出门上班。
我推开车门，拦住了他的去路。
“爸。”
爸爸看到我，愣了一下：“晚晚？这么早怎么来了？”
我没说话，只是从包里拿出那沓红纸。
当着他的面，慢慢地、一张一张地抽出来。
红色的纸片，飘落在他皮鞋上。
爸爸的脸色瞬间惨白，比纸还要白。
他的嘴唇哆嗦着，眼神飘忽不定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？你妈……你妈可能是老糊涂了，拿错了……”
又是这句。
老糊涂了。
我看这他，突然觉得这张脸好陌生。
“爸。”
我平静地打断他，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妹妹用喷枪验金，我的镯子是铜；我的红包是纸，她的红包是钱。”
“你还觉得，这只是‘老糊涂’吗？”
爸爸僵在原地，脸上的肌肉不自然地抽搐着。
但他毕竟是老狐狸，反应极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