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是昨天的我，听到这番话，或许会感到恐慌，会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“行政岗”感恩戴德。
但现在，我只觉得好笑。
“谢谢王总。”我垂下眼帘，掩盖住眼底的寒光，“我会好好‘珍惜’公司给我的资源的。”
“行了，去忙吧。今晚就把策划案改好，加上磊子的环节。”
我拿着文件，走出了直播间。
回到工位，我打开电脑，登录了那个价值千万的账号后台。
界面很熟悉，每一个数据波动都凝结着我无数个夜的心血。
输入验证码，进入“安全中心”，点击“修改绑定手机”。
新手机号是我昨天刚办的一张不记名卡。
点击“确认”。
系统弹出一个绿色的对勾：【修改成功】。
紧接着，我又点开了“子账号管理”。
王倩和王磊的账号权限，都是通过我这个主账号下发的。
我选中了所有关联账号，鼠标悬停在“解绑”按钮上。
只要点下去，整个公司的直播矩阵就会瞬间瘫痪。但我没有立刻点。
还不到时候。
正如王倩所说，明晚是兰雅的周年庆，是全网瞩目的时刻。
只有在那个时候切断一切，痛感才会达到巅峰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开始写策划案。
我写得很认真，甚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详细。我把每一个产品的卖点、每一句互动的话术、每一个高的时间点都设计得天衣无缝。
只不过，在这个完美的剧本里，我给自己留了一个退场的“机关”。
一直忙到晚上十点，公司的人都走光了。
我把策划案打印出来，整整齐齐地放在王倩的办公桌上。旁边还放了一杯她最爱喝的冰美式，当然，里面的冰块早就化了。
做完这一切，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我奋斗了三年的地方。
狭窄的工位，贴满便利贴的电脑屏幕，还有墙上那张有些褪色的“年度优秀员工”合影。合影里，我笑得很傻，王倩搂着我的肩膀，笑得很假。
再见了。
我关上灯，走出公司大门。
外面的夜色很深，风有点凉。
我拿出手机，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“喂，张律师吗？我是林悦。”
“对，我已经决定了。”
“按照我们之前说的，如果他们在合同期满前没有提出续约，且存在重大违约行为（比如克扣提成），合同自动终止，且账号归属权存在争议条款……”
“是的，我要。”
“不，不是为了钱。是为了让他们知道，老实人也是有牙齿的。”
挂断电话，我拦了一辆出租车。
“师傅，去机场。”
“这么晚去机场啊？出差？”司机随口问道。
“不。”我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，路灯的光影在我的脸上交错，“去接我女儿，我们去旅游。”
“那是好事啊！放松放松！”
是啊，放松。
这三年，我像个陀螺一样转个不停，从未停歇。
现在，绳子断了。
我要飞走了。
第二天下午，兰雅周年庆直播倒计时三小时。
我的手机被打。
王倩的、王磊的、运营总监的、甚至是财务小张的。
几十个未接来电，红得触目惊心。
微信更是像炸了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