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姑急得脸发红，想上手拽爸爸又有些犹豫。
“大哥，这是警察的电话，人家让你去医院认尸！”
“认什么尸？”哥哥把筷子往桌上一拍，“大过年的他真会给我找晦气！他天天在公司加班，真有事，公司早来电话了！”
小姑站在原地，和其他人对视一眼。
爸爸肯定的神情，让小姑的慌乱动摇了几分。
难道……真的是假的？
爸爸掏出手机，登上我的手机银行。
他一直知道我的所有密码。
点击片刻，他眯起眼睛，突然停住了。
余额显示还有【8002.03元】
备注：【年度贡献之星奖金】
“八千？”爸爸喃喃道，声音猛地拔高，“他敢私藏八千块！”
我看到那笔入账记录，微微颤抖。
爸爸一定误会我了，我没有私藏奖金。
这笔钱，是在我死后才转进来的。
是公司奖励给全年加班时长最多的员工。
所有人都凑了过来。
“好啊，”爸爸气得手抖，“我就说他怎么装死呢，原来是为了吞这八千块。”
他的脸涨得通红，嘴里骂骂咧咧。
“他挣的每一分钱都是欠我们何家的！他敢动不还债的心思！”
爸爸站起来，抓起外套就往外走。
小姑二叔赶紧跟上，斟酌着用词。
“哥，你准备去医院了？”
“去什么医院！他本没事！”
爸爸掏出车钥匙，抹了一把嘴。
“去他公司！他一定还躲在那儿！”
4
爸爸身后跟着小姑二叔两人，冲到我公司。
大厅空荡荡的，连盏灯都没开。
“人呢？连个看门的都没有？”
爸爸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楼里格外刺耳。
“都大年三十了，肯定都放假了……”小姑小声说。
“他哪年过年不赖在公司加班。”
爸爸掏出手机，拨通我的电话。
还是关机。
门开了，保安走出来。
“哎！”爸爸冲过去，“你有没有看见我儿子，在这儿上班的。”
“何嘉毅，他叫何嘉毅！”
保安听了这名字，表情变得有点复杂。
“医院没有联系你吗？”
“什么医院？”小姑进来，“我们接到自称警察的诈骗电话……”
“他晕倒了。”保安打断他，“就今晚在十二楼，我发现的，已经送医院了。”
空气凝固了几秒。
爸爸突然笑了，声音巴巴的。
“你开什么玩笑呢？他天天加班身体好着呢。再说了，要真在公司晕倒了，你们为什么不通知家属？”
保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“他晕倒前死死攥着手机，怎么都拿不下来。个人档案里也没有紧急联系人，我们本没有家属联系方式。”
爸爸的脸僵了一下。
当初我入职公司时，他就说过让我别写家庭联系方式。
他不想参与我工作上的任何事情。
我只要乖乖把工资攒起来，过年还债就行。
“而且，”保安接着说，“这小伙子性子孤僻，总是独来独往在公司也没有朋友。大年三十所有人都回家了，就他一个人非要留下来加班，跟没地儿可去似的，要不就是图那三倍加班费。”
“要不是我锁门前去检查，他恐怕死了都没人知道。”
我顿时一阵羞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