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骁独自坐在秋千上，看着和贺然玩得正欢的鹿兮瑶。
见妹妹被贺然逗得笑了起来。
心情更闷了。
妹妹只要有人陪她玩，她不会在意那个人是谁。
岑骁起身，沉默离开，心里暗暗决定：以后都不来小院了。
还没走出院子。
“哥哥——”
清脆的呼唤忽然从身后传来。
他眸光微微一亮，嘴角不自觉扬起。
刚转过身，小女孩已跑到跟前，像往常一样扑进他怀里。
“哥哥，你别走。”
鹿兮瑶仰着脸，声音软软的央求。
岑骁压了压唇角，低头看她：
“你不是有人陪你玩吗？我要回家了。”
“不要。”
她紧紧抱住他，一边摇晃一边撒娇，“我最喜欢哥哥了。”
院内橘黄色的灯，映照在鹿兮瑶清透的眼睛里，仿佛盛着细碎的星光，明亮，璀璨。
好看让人移不开眼。
“真的吗？”
岑骁问。
“嗯！”
鹿兮瑶认真点头，又用脑袋蹭蹭他的口，“哥哥别走。”
岑骁隐隐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，甜软得像一颗水果糖。
“好，我不走。”
直到小店打烊，鹿兮瑶仍抓着岑骁不肯放人。
“哥哥，今晚去我家住好不好？”
岑骁摇摇头：“不太方便。”
锁好门的鹿卫东回头笑了笑： “岑骁，你陪瑶瑶玩到这么晚，叔叔请你们吃甜品吧。”
“好耶！”
鹿兮瑶开心拍手，又拉住岑骁，“哥哥，跟我们一起回家嘛。”
鹿卫东弯下腰，对岑骁眨一下眼：
“你要是不去，瑶瑶可就没得吃了哦，这是专门为你准备的福利。”
小女孩一听更着急了，连声央求：“哥哥，求求你啦。”
岑骁推辞不过，有些不好意思点了点头。
三人同乘一辆电动车。
鹿兮瑶坐在前面，岑骁坐在后座。
晚风温柔拂过耳畔。
鹿兮瑶一路上唱着儿歌，每唱完一首就扭过头，问哥哥好不好听。
岑骁目光掠过她头盔上随风轻旋的竹蜻蜓，流淌而过的光影在女孩脸上忽暗忽明。
他唇角微扬：“好听。”
十多分钟后。
电动车停进一条静谧的巷子深处。
老旧的院墙布满藤蔓，头顶电线在夜色中交错成网。
鹿兮瑶跳下车，迫不及待拉着岑骁进门。
小院有些年头，独栋而立，并不豪华，却处处漫着朴素和安宁。
房子共两层。
鹿兮瑶拉着岑骁的手，径直上了二楼。
她推开自己房间的门，柔和的灯光漫溢出来，满屋的色调漾开一片温暖。
她迫不及待分享自己的一切。
鹿卫东做好甜品，上楼寻两个孩子。
只见两人正窝在绘本架旁的榻榻米上，鹿兮瑶捧着绘本，小脸认真，一字一句给岑骁“讲”故事。
她的手指在书上点点划划，遇到不认识的字，便含糊带过，摆出十足的老师模样。
“瑶瑶，”
岑骁轻声打断她，指着其中一个字，“你刚才不是说，这个字念‘鸟’吗？”
鹿兮瑶皱起小眉头“啧”了一声，斜眼看他。
那神情仿佛在说：你是老师还是我是老师？
“你记错了，这个字念‘鸡’。”
她一本正经纠正。
门边的鹿卫东微微张嘴，欲言又止。
他知道女儿总把“鸟”和“鸡”弄混，可瞧着岑骁全然信任的模样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“哥哥，记住了吗？”
“记住了。”
鹿卫东又听了几句，暗暗好笑。
他出声唤两个孩子去吃甜品，叮嘱他们吃完赶紧刷牙睡觉。
原本鹿卫东已收拾好了客房，可鹿兮瑶兴奋得不肯撒手，非要和岑骁一起睡。
他只好笑着应允，替两人盖好被子，又在女儿额头上轻轻一吻：
“小瑶瑶，晚安。”
“爸爸晚安。”
鹿兮瑶软声应着，侧过身，在岑骁脸颊上“叭”地亲了一口。
“哥哥，晚安。”
岑骁脸颊蓦地一热，低声回道：“晚安。”
那一夜。
岑骁久久没有入睡，心里却胀满了一种陌生的踏实感。
怀里仿佛拥着一团软软的云。
鹿兮瑶半个身子都扒在他身上，小脸压着他的肩膀，嘴巴微微张着，睡得口水都流了出来。
岑骁一动不动，任由她搂着。
房间角落亮着一盏小夜灯，晕开一圈暖黄的光。
他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影，不知何时，也沉进了安稳的梦里。
半夜里。
岑骁迷迷糊糊感觉身边的人在动。
紧接着，就听见鹿兮瑶带着哭腔的呢喃：
“哥哥……我尿床了，呜呜……”
岑骁一下子清醒过来，起身开灯，检查了下尿湿的位置。
“瑶瑶不怕，没事的。”
他安慰着，声音带着刚醒的温哑，打开衣柜很快找到净的裤子回来，“瑶瑶，会自己换吗？”
鹿兮瑶眼睛红红的，点点头。
岑骁背过身去，“换好了告诉哥哥。”
“哦。”
等岑骁找到床单，身后的人说：
“哥哥，好nei。”
岑骁将鹿兮瑶抱到旁边飘窗上，怕她着凉，又将被子盖在她身上。
“瑶瑶，等一下，哥哥把床单换一下。”
鹿兮瑶羞愧咬着手指，小脑袋点了点。
岑骁走到床边，掀开湿漉漉的床单，看见下面还垫着一层隔尿垫。
幸好，床垫没有湿。
他利落换上新床单，又将弄脏的床单折好放在一边，这才转身朝女孩伸出手：
“好了，瑶瑶，哥哥抱你。”
鹿兮瑶站起来，一双小手臂软软勾住他的脖子。
岑骁将她放回床上，仔细盖好被子，自己才重新躺回去，又替她掖了掖被角。
“哥哥，”
鹿兮瑶往他身边凑了凑，小手摸到他的胳膊，“你的身上好凉呀。”
说着便主动偎过来，整个人钻进他怀里，声音糯糯的：
“瑶瑶帮你暖暖。”
岑骁感觉那团温热的小身体紧紧贴着自己，他轻轻收拢手臂：
“谢谢瑶瑶，哥哥不冷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