县试放榜的前一,府城的空气里仿佛都弥漫着焦灼与期待。沈清辞一夜未眠,天刚蒙蒙亮便起身,推开客栈的窗,望着巷口那棵老槐树出神。
秋露打湿了枝头的黄叶,风一吹,便簌簌落下,像极了她此刻纷乱的心绪。
“清辞,起这么早?”沈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他手中提着一个食盒,脸上带着几分刻意掩饰的紧张,“我去楼下买了些你爱吃的豆沙包,趁热吃点。
此番县试是秀才功名的第一步,若能顺利通过,后续府试、院试便有了基,乡试夺举人才有指望。”
沈清辞接过食盒,指尖微微发凉:“哥,你也没睡好吧?我知道这县试对我们的重要性,只是难免有些忐忑。”
沈砚笑了笑,眼底的红血丝却藏不住:“还行,就是有点激动。毕竟这是我们第一次在府城参加科举,能不能进府试,就看今了。”
两人正说着,江景年也走了进来,他身着一袭青衫,神色依旧沉稳,只是眼底的期待难以掩饰:
“我刚去贡院附近探了探,榜文应该巳时张贴,我们吃完早饭便过去吧。此番我虽不参与县试,但你们初入考场,我陪你们一同等候,也好帮着留意情况。”
沈清辞点点头,拿起一个豆沙包,却没什么胃口。
她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县试答题的场景,生怕哪里出了纰漏。江景年看出了她的紧张,轻声安慰道:“别担心,以你的实力,定会上榜的。
就算真有意外,我们也可以下次再考,总有机会的。我往年府试失利,不也一直在筹备重试吗?”
“是啊,清辞,你那么努力,老天爷定会眷顾你的。”沈砚也在一旁附和。
沈清辞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:“我知道,我们一起去等放榜。”
吃完早饭,三人便朝着贡院的方向走去。此时的贡院外早已人山人海,来自府城各地的学子们挤在红墙下,低声交谈着,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忐忑与期待。
沈清辞三人找了个相对靠前的位置站定,目光紧紧盯着贡院大门旁的空白墙面,等待着榜文的张贴。江景年不时为兄妹俩讲解着放榜的流程和往年的情况,缓解他们的紧张情绪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,太阳渐渐升高,驱散了清晨的薄雾。就在众人焦灼万分之时,一队官差抬着几卷红绸布走出贡院,高声喊道:“肃静!县试榜文即将张贴,无关人等退后半步!”
人群立刻安静下来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红绸布上。官差们熟练地将红绸布展开,用浆糊粘在墙上,一个个工整的名字跃然纸上。
“快看!榜文贴出来了!”不知是谁喊了一声,人群瞬间沸腾起来,大家争先恐后地朝着榜文挤去。
“让一让,麻烦让一让!”沈砚护着沈清辞,奋力在人群中开辟出一条道路。江景年跟在身后,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静,以防发生。
好不容易挤到榜文前,沈清辞的目光迅速在密密麻麻的名字中搜寻起来。她的心跳越来越快,指尖冰凉,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。
“找到了!沈砚!哥,你在这儿!”沈清辞突然指着榜文中间的位置,激动地喊道。
沈砚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,只见“沈砚”两个字赫然在列,排名第二十三。他愣了一下,随即露出了狂喜的笑容:“我中了!我真的中了!离秀才功名又近了一步,乡试有望了!”
江景年看着榜文,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:“恭喜沈兄!接下来可就要全力备战府试了。”
他虽未在榜文上寻找自己的名字,但看着兄妹俩的成果,也由衷地为他们高兴。
沈清辞的目光继续在榜文中搜寻,从前往后,又从后往前,一遍又一遍,却始终没有找到“沈清辞”三个字。她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,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去,手脚也开始发凉。
难道……真的落榜了?
她想起自己连来的努力,想起那些在油灯下苦读的夜晚,想起江景年和沈砚的鼓励与陪伴,眼眶瞬间红了。
“清辞,别急,可能是我看漏了,我们再找找。”沈砚察觉到她的异常,连忙安慰道,目光再次在榜文中仔细搜寻。
江景年也皱起了眉头,他不信以沈清辞的实力会落榜,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。他拉着沈清辞,走到榜文的另一侧,从最后一名开始往前找。
就在沈清辞几乎要放弃的时候,江景年突然喊道:“清辞!找到了!你在这儿!第三十七名!”
沈清辞猛地抬头,顺着江景年指的方向看去,只见“沈清辞”三个字赫然写在榜文的末尾,排名第三十七。她愣了一下,随即泪水夺眶而出,不是因为失落,而是因为激动与释然。
“我中了!我也中了!”沈清辞激动地抱住沈砚,声音哽咽。
沈砚也十分开心,拍着她的背说道:“我就知道你可以的!太好了!我们都能参加府试了!接下来,我们要更加努力,争取在府试中取得更好的成绩,为后乡试铺路!”
江景年看着相拥而泣的兄妹俩,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。这一刻,所有的努力与付出都有了回报,所有的紧张与焦虑都烟消云散。
他说道:“恭喜清辞!府试的难度比县试更大,我这些年积攒了不少府试的备考经验,接下来我们可以一同复习,我也能趁此机会巩固知识点,为自己的重试做准备。”
周围的学子们也纷纷向他们道贺,有人羡慕,有人嫉妒,但更多的是对他们实力的认可。沈清辞擦眼泪,对着道贺的人一一拱手道谢,心中充满了成就感。
离开贡院后,三人并肩走在府城的大街上,阳光洒在他们身上,暖洋洋的。
沈砚兴奋地说道:“太好了!我们都能参加府试了!接下来,我们要更加努力,争取在府试中取得更好的成绩!”
“是啊!”沈清辞点头赞同,“府试的难度肯定比县试大,我们不能掉以轻心。还要多谢江公子愿意陪我们一同备考,你的经验对我们来说太宝贵了。”
江景年说道:“我已经打听好了,府试将在一个月后举行,我们还有足够的时间备考。
我租的院子里有一间书房,宽敞明亮,我们可以一起在那里复习。我也正好借着这个机会,梳理府试的考点,争取这次能一举通过。”
“太好了!这样我们就能随时探讨学问了!”沈砚喜出望外。
三人商议妥当后,便开始着手准备前往府城参加府试的事宜。沈清辞先去靖安侯府看望了苏婉儿,将自己中榜的消息告诉了她。苏婉儿十分开心,连忙为她道贺,并叮嘱她一定要好好备考,不要辜负了自己的努力。
“清辞姐,你放心去吧,我在侯府一切都好。等你府试结束,我给你绣一幅最好的锦缎,为你庆贺。”苏婉儿笑着说道。
“好,我等着。”沈清辞也笑了,心中满是温暖。
随后,沈清辞又托人给柳云溪捎去了一封信,告知她自己中榜的消息,并约定府试结束后再聚。
回到客栈后,三人开始收拾行囊。沈清辞将《治国策论》、经义注解和历年真题都仔细地放进箱子里,这些都是她备考的宝贝。
沈砚则在一旁整理衣物,嘴里还哼着小曲,心情十分愉悦。江景年也将自己往年的府试笔记和备考资料整理出来,准备带到书房供三人一同使用。
出发前往府城的前一天,沈清辞三人在客栈里小聚了一番。
他们点了几个小菜,买了一壶好酒,庆祝这次县试的成功,也为即将到来的府试鼓劲。
“来,我们杯!预祝我们在府试中也能旗开得胜!江公子,也祝你此次府试能得偿所愿!”沈砚举起酒杯,高声说道。
“杯!”沈清辞和江景年也举起酒杯,三只酒杯碰撞在一起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酒过三巡,沈清辞看着身边的两人,心中感慨万千。
在这个陌生的时代,是他们给了她温暖与支持,让她有勇气去追逐自己的梦想。
她暗暗下定决心,一定要在府试中取得好成绩,不辜负他们的期望,也不辜负自己的努力。
次清晨,天刚蒙蒙亮,沈清辞三人便背着行囊,踏上了前往府城的道路。
朝阳从东方升起,照亮了前方的路途,也照亮了他们充满希望的未来。
然而,他们并不知道,在他们离开府城后,一个黑影悄然跟了上来,眼中闪烁着阴狠的光芒。
张老爷的余党并未彻底死心,一场新的危机,正在前方的路上等待着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