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寂。
整个诺斯酒店最顶级的宴会厅，此刻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数百名江城名流，有一个算一个，全都屏住了呼吸，瞪大了眼睛，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江城第一大少，和那个居高临下，宛如神魔的青年。
他们的世界观，在短短的十几分钟内，被反复地颠覆、撕碎、重组。
一个他们眼中的人犯，一个社会底层的垃圾，一个刚出狱的劳改犯……
怎么会？
怎么会让江城首富柳擎天，当众掌掴张浩，还对他九十度鞠躬？
怎么会？
怎么会只用一句话，一个眼神，就让不可一世的张家大少，吓得当场下跪？
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！
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充满了无数的问号，但没有一个人敢开口。
他们只能看着，用一种看怪物，看，看阎王的眼神，死死地盯着陈凡。
而站在一旁，距离风暴中心最近的林婉儿，感受得最为真切。
她脸色惨白如纸，身体摇摇欲坠，几乎要靠在旁边的餐桌上才能站稳。
她看着跪在地上，狼狈不堪，丑态百出的未婚夫张浩。
又看了看那个明明穿着一身廉价便装，却散发着君临天下般气势的陈凡。
一个荒诞到让她想要尖叫的念头，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冒了出来。
我……是不是选错了？
这个念头刚一出现，就被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掐灭！
不！
不可能！
我没有错！
嫁给张少，成为张家的少，成为江城最顶级的贵妇，这才是最正确的选择！
陈凡他……他只是运气好，不知道在监狱里认识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！对，一定是这样！
他只是个狐假虎威的废物！
林婉儿在心里疯狂地自我催眠，但她的身体却很诚实，止不住地颤抖，看向陈凡的眼神里，除了厌恶，更多了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恐惧和……悔恨。
“我……我说……我说！”
张浩终于扛不住那山崩海啸般的压力，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。
他涕泗横流，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了，声音尖利地叫喊起来。
“别我！求你别我！”
他一边喊，一边疯狂地磕头，光洁昂贵的大理石地面被他磕得“咚咚”作响。
“妹……陈果果……她……她不在了……”
张浩的声音带着哭腔，充满了绝望。
轰！
陈凡的脑子嗡的一声，刹那间一片空白。
不在了？
什么叫不在了？
那股刚刚被他强行压下去的意，如同火山喷发一般，再次冲天而起！
这一次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！
咔嚓！
陈凡脚下的大理石地砖，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道蛛网般的缝隙！
整个宴会厅的温度，仿佛瞬间从春天进入了严冬！
离得近的几个宾客，甚至感觉自己的眉毛上都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！
“啊！”
有胆小的女宾客再也承受不住这种精神上的恐怖压力，尖叫一声，两眼一翻，直接吓晕了过去。
“陈……陈先生，息怒！”
柳擎天脸色煞白，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，而是一头即将毁灭世界的远古凶兽！
他毫不怀疑，如果自己再不开口，陈先生一怒之下，真的会把这里所有人都给了！
陈凡缓缓地，一字一顿地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可怕。
“你，说，什，么？”
张浩吓得浑身一哆嗦，差点尿了裤子，他连忙改口，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：“不不不！不是那个意思！她没死！她没死！”
他真的怕了，他怕自己说慢一个字，脑袋就会像西瓜一样爆开。
“是……是我三年前，把她……把她送人了！”
陈凡那恐怖的气微微一顿。
送人了？
“送给谁了？”
张浩哆哆嗦嗦地，不敢去看陈凡的眼睛，声音细若蚊蝇：“送……送给了皇朝夜总会的王经理……”
皇朝夜总会！
这五个字，像是一记重锤，狠狠砸在陈凡的心上！
在江城，谁不知道皇朝夜总会是什么地方？
那是江城最肮脏、最黑暗、最没有王法的销金窟！
是！
是魔窟！
十四年前，他为了保护妹妹，不惜背负人放火的罪名，进入玄狱。
他以为，自己牺牲了十四年的自由，能换来妹妹一辈子的安稳和荣华富贵。
可结果呢？
张浩这个畜生，不仅要娶他的未婚妻，还把他视若珍宝的妹妹，送进了那种人间！
陈凡缓缓转过头，那双燃烧着业火的眸子，再一次锁定了跪在地上，已经吓得屎尿齐流的张浩。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
张浩接触到他眼神的瞬间，只觉得浑身血液都被冻结，他想求饶，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陈凡一步一步走了过去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。
在林婉儿惊骇欲绝的目光中，陈凡走到了张浩面前，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，只是抬脚，脆利落地一脚踩在了张浩的胯下。
“咔嚓！”
一声沉闷而又令人牙酸的声响起。
“嗷——！！！”
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响彻整个宴会厅，张浩的身体像一只被煮熟的大虾一样猛地弓起，双眼翻白，当场痛得昏死过去。殷红的血水，迅速从他昂贵的西裤下洇开。
做完这一切，陈凡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。
他没有看地上那滩血迹和昏死过去的张浩。
也没有看那个脸色惨白如鬼，眼神复杂到极致，终于双腿一软瘫倒在地的林婉儿。
更没有看那些惊慌失措，丑态百出的所谓名流。
他现在心中只有一个念头。
去皇朝！
找到妹妹！
他转身，大步流星地朝着酒店外走去。
他走过的地方，那些不可一世的江城名流，像是见了鬼一样，连滚带爬地为他让开一条路，没有一个人敢挡在他的面前。
柳擎天看着陈凡那被无边意笼罩的背影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他立刻转头，对自己身后一个一直默默站着的，如同标枪般笔挺的黑衣保镖低声喝道：
“阿武！动用我们柳家所有的力量！不惜一切代价，给我查清楚陈先生妹妹这三年在皇朝夜总会到底遭遇了什么！我要每一个细节！所有欺负过她的人，一个都不能漏掉！”
“是！老爷！”
黑衣保镖眼中精光一闪，瞬间消失在人群中。